文/馮煒光
今年9月18日筆者人還在烏魯木齊時，因為港人身份未能在攜程上訂由新疆直飛西藏的機票（攜程顯示，訂任何着陸西藏機場的航班，必須打上內地身份證或戶口本號碼，筆者沒有這些證件），筆者曾去找過烏市內的航空公司銷售點，但已搬了。當晚筆者和平生認識的第一位達斡爾族朋友秦老師吃餃子（烏市這家名叫「絲路東方」的清真餃子店非常不錯，筆者一試再試）。席間，筆者詢問曾在邊疆遊走多年，拍攝我國軍人不畏艱苦、保衛邊疆事跡的秦老師，是否能由318 國道（川藏南綫）進藏，直奔阿里獅泉河鎮，再由317國道（川藏北綫）出藏？當秦老師知道筆者擬用由「神州租車」租來的寶沃越野車後，便說「可以」。
有了秦老師的鼓勵，筆者毅然走這個出入西藏的「大圓圈」，圓平生自駕遊阿里之夢。9月27日到了拉薩便在由湖南到西藏做生意的周總陪同下，去申請邊防證後，之後便在9月28日特意折回林芝市的墨脫縣。墨脫毗鄰印度，是我國最後一個通公路的縣（2009年才勉強通路，2013年後才能全年通行，迄今為止，為避免山路狹窄而堵車，還是要雙日進，單日出）。去完墨脫回拉薩過國慶節，之後便直奔阿里，一直跑到日土縣的班公湖，之後便由川藏北綫（317國道）經改則縣、尼瑪縣、那曲市、昌都市再出藏，經四川藏區的德格（其藏傳佛教印經院，天下聞名）、甘孜、卓克基官寨，再回到成都，完成了行程達9174公里的西藏之行「大圓圈」。這次繞行南北川藏綫，由構想到落實，全因為達斡爾族秦老師的鼓勵。在此向秦老師表示衷心感謝，也感謝深圳衛視的美女記者為筆者隔空介紹了秦老師，在此一倂致謝。今天撰寫此文時，筆者已人在成都休整，準備明天（10月16日）去西寧會友，便會再去2個地方，作為本遊記的續篇，那便正式收筆。
四川藏區有3個地方是港人不大注意但很值得香港年輕人來的。由西至東，第一個是德格，這是金沙江畔的一個縣城，而金沙江則是川藏分界綫（詳見筆者的21世紀西行漫記西藏篇（14）—— 第七次出藏）。據網上資料，德格縣屬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這裏有一處古老、吉祥聚慧的寶地，那就是被稱為「雪山下璀燦的明珠」的「德格印經院」，藏語稱：「德格巴宮」(Tib. Dege Parkhang)。至今，它奇跡般地完整保存着22萬餘塊木刻古印版，這不僅是藏族，也是中華民族乃至世界文化的寶貴遺產。
第二個是甘孜，1936年紅軍長征過此地時，朱德總司令和藏族同胞五世格達活佛有過深厚友誼。紅軍憑其秋毫無犯，服務藏民，贏得格達活佛的信任，令紅軍能獲得藏胞的支持，由糧食到御寒被服棉衣，藏族同胞都踴躍支持。紅軍也為藏胞成立自己的政府，幫助他們掙脫原有舊社會的壓迫和剝削。這是中國共產黨人的遠見卓識，在自己還是很弱小，甚至瀕臨被敵人全殲的生死存亡關頭時，仍然不忘初心，為窮苦藏胞的福祉而努力。2019年時黃絲玷污「革命」二字；其實真正的革命者是不會打砸搶燒，隨便去殘害普通市民/人民，而是胸懷天下，不計身處逆境，仍以天下百姓福祉為己任。
第三處是四川阿垻羌族藏族自治州馬爾康市的卓克基官寨，1935年7月紅軍長征途經卓克基，毛澤東、朱德和周恩來等人曾在此暫住。1936年原官寨被焚毀，1938-1940年土司索觀瀛在原址重建。官寨是早期的卓克基土司衙門所在地，位於海拔約2700米處，建築坐東北朝西南，居高臨下，踞險而守。
筆者今次單計進出西藏，隻身自駕9000多公里（本擬是現代版的「八千里路雲和月」，怎知超額完成），期間見盡不少「飛石地段、小心慢行」的牌子，但都安然無恙，直至離開昌都的早上。當筆者在山道中徐徐而行時，忽然一聲巨嚮，筆者連石頭的影都未及看見，便見到車頭玻璃裂了，成了一個漣漪般的圓圈。筆者尚幸車頭玻璃沒有全面碎裂傷及自己，還自覺運氣不錯。怎知當晚跑了近10個小時到達四川藏區的甘孜縣城，在快到酒店時，下意識地學前面的越野車去超過堵在前面緩行的泥頭車。怎知這泥頭車忽然向右邊挪動一下，筆者為免碰撞，急忙向右邊路邊挨近；電光火石間，筆者越野車右邊的前後輪胎都碰到路基，「嘭」的一聲，筆者頓感車胎已爆裂。情急智生，筆者立馬用手機上「大眾點評」，找尋最近的汽車維修，否則莫說由甘孜去成都有500公里，就是在甘孜縣城再跑5公里也沒可能。當時已是晚上8時，四川甘孜不像新疆般晚上9時才入黑，故天已全黑，更糟糕的是街上的各種店舖也已關門。
筆者按「大眾點評」APP指示，在前面街口右拐到了另一條街，一看之下，除了附近的酒店燈火通明外，只有一些小型超市仍在營業，其他的都已關門。筆者見到街的左邊有一家五金店仍在開業，立馬把車停靠路邊，下車詢問該店主。店主是個女的，她用四川話向正在往店面走近的一位男士詢問。看來那男的是她愛人，男的聽後便撥打手機。不消一分鐘，男的用帶四川口音的普通話告訴筆者在斜對面有汽車修理店。筆者往道路右邊望去，全關門了。男的說：「已打電話叫汽車修理店主重新開門」。筆者細望之下，果然見到有一扇門打開了並透出燈光。筆者趕緊把車開過去，洩氣的輪軚在路上磨擦，發出吱吱聲，筆者多害怕越野車便這樣「拋錨」。好不容易熬過這數十米，降下右邊車窗，果然見到有一位身材高大男士站在門口，筆者如在大海中抓到一條救命稻草，高喊「能換輪胎否？」男士欣然點頭，並着筆者開上行人路他的店面前。之後又出來一位女士，看似男士愛人。他倆檢查過筆者4個輪胎外，便告訴筆者要換兩個輪胎，質量較好，故盛惠收1700元人民幣。這雖然較筆者在新疆庫爾勒那台寶沃換輪胎時貴了（在新疆，因為跑沙漠公路，輪胎沾上小石而漏氣，換了2個輪胎，盛惠人民幣1100元）筆者欣然付了；否則難道把車拋錨在甘孜，令筆者無法完成進出西藏大圓圈乎？
有人問318和317國道好走嗎？筆者的回應是：絕大部分路段是瀝青路，好走。但也有個別路段因氣候問題而路基沉降，故被當局限時速至60或40，甚至20公里。但在離開甘孜去馬爾康路上，也有數公里因修路而要繞行逾3-4公里的碎石路。那種顛簸，筆者實在不想再嘗試。由於318和317都有路面不好之處，且「飛石橫流」，筆者建議大家不要自駕自己的「愛駒」，而是租車或索性僱用司機。說到租車，由9月20日至10月15日合共26天，連第三者保險，盛惠6195人民幣，即平均一天約238元人民幣，折合不到港幣300元一天。當然這未計油費。以自駕帶來的樂趣，若有合共4人同行（坐5人略有點擠，雖然也可以），每人攤分不到80元港幣一天，相當合算。
總的而言，筆者今次由8月10日入青海，在當地待了兩周自駕，以便「行程卡」辦成離開青海，方便進入新疆。8月27日晚飛入新疆，在烏魯木齊蹓躂了2天後，8月30日正式租車，一直跑了南北疆及邊境的塔什庫爾干地區，之後在9月20日飛往成都（因港人身份故未能直接飛西藏），再跑了這個進出西藏大圓圈。3省自駕行程合共逾2萬公里，筆者可說不枉此行，無悔今生；也映照了1982年筆者大一升大二時的大西北行，當年只能坐車，今年因為國家改革開放的成就，而可以租車自駕。身為中國人，活於今天新時代，自豪感滿溢胸臆，詩興大發。
當年筆者在破舊的公交車上從顛簸中醒來，看着遠處升起的朝陽，隨口作了幾句破詩，謹錄於後，有污讀者法眼：
布達拉宮是我的夢/激盪的瀾滄江是我底生命的銀霞/男兒熱血/不畏艱苦/橫刀西岳/飲馬新疆/八方天地/任我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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