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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世紀西行漫記西藏篇(12)—— 走317國道 一「措」再「措」

文/馮煒光

在西藏,「措」是指湖,所以讀者們若能自駕317國道,尤其是由阿里獅泉河出發往東去拉薩或成都方向,你會見到一個「措」又一個「措」。

筆者10月8日早上9:30從獅泉河出發,先後經過阿里地區的革吉縣和改則縣,直往那曲市的尼瑪縣奔去。導航說車程是823公里,需要近11個小時。由於阿里地區的經緯度和新疆喀什地區相近,晚上8時才完全天黑,筆者便利用這個日照較長的優勢,擬在10月8日晚上9時左右到達尼瑪。這樣只走一個小時左右的夜路,便不會違反筆者「不走夜路」的要求。但筆者失算了。

317國道途經阿里地區革吉縣的一個不知名的措。(作者供圖)

317國道挺好走,除了有部分路面因為氣候原因而導致路基沉降外,基本上都是在很平整的栢油路上走。車一進入革吉縣地界,便見到漂亮的「措」。筆者在導航和地圖也找不到名字,只能名之為「不知所措」。怎知到了改則縣地界,它的措更漂亮。

317國道途經阿里地區改則縣時的兩個措,美嗎?(作者供圖)
黃昏下的羌塘自然保護區。(作者供圖)

由於這段國道是繞着羌塘自然保護區而行的,筆者更有幸得見暮色蒼茫下的保護區。北京的朋友通過微信看到這幀照片,還建議用「願攜秋水攬星河」來點題。翌日由尼瑪出發往納木措,更見到好幾個漂亮的措,筆者在航拍達則措時,更拍到藏羚羊在吃草,而且航拍機也沒有驚動到牠們。還有一個叫恰規措的措,同樣很美。除了措,草甸和雪山也非常漂亮。可以說,317國道名氣沒有318國道大,但其漂亮風光,毫不遜色。

願攜秋水攬星河—-暮色下的羌塘自然保護區,這是跑317國道的驚喜。(作者供圖)
317國道途經的達則措,湖邊的藏羚羊在悠閒地吃草,自然、人和動物的和諧。(作者供圖)
恰規措,令筆者想起做compliance (合規部)的朋友應來看一看。(作者供圖)
除了措,317國道旁的草甸和雪山也不遑多讓。(作者供圖)

筆者在10月8日和9日兩天合共走了1291公里,可謂「披星戴月千里走」。有朋友在朋友圈問為何8日那天要一口氣走823公里,主要是因尼瑪有「可以接待港人」的酒店。為免再出現在阿里地區札達要臨時搬酒店的窘態(詳見筆者西藏行(10)港人是外賓嗎?),筆者便不敢在這段路的中途站——阿里地區的改則縣找酒店或民宿。本來要走1000多公里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問題在於這段國道有限速,而且是很低的時速,故令筆者大失預算。在10月8日一天內,筆者便經歷了4段317國道的限速,有限速(時速)30公里的、40公里的、60公里的,到了那曲市的中倉鄉檢查站,是限速70公里。筆者在這裏收到平生第一張限速條,條上寫着中倉鄉至尼瑪鎮,198KM/163分鐘,等同限時速70公里。問題是:由於前面的限速,筆者在中倉鄉拿到這限速條時,已是10月8日晚上10時半,天已全黑,氣溫驟降。筆者為免違法,便抖擻精神,確保在時速70公里下開進,期間有些路段,甚至限時速20公里。「搏鬥」了逾4個小時後,最後在10月9日凌晨2時才到達尼瑪的酒店。筆者登記時,也把當值的店員嚇一跳,他睡在前台後面的櫈上當值班,筆者的到來把他吵醒了。

筆者平生收到的第一條限速條,注意上面的限速和發出的時間,而且是中藏文並重,誰說我們國家不保護和尊重少數民族文化。(作者供圖)

在317國道走夜路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筆者因為內急,曾嘗試走出車外,除了我的車燈外,國道兩旁便是羌塘自然保護區,頭上便是燦爛的星空。筆者當時最擔心的是遇到野獸如狼群,便趕快回到車上。筆者在這個路上跑,只能透過車頭燈光看到前面約2米的地方,看着地上漆上的黃色線,以免開到對面線,也方便辨認出路是否會拐彎。一路走着,有些地方根本沒有訊號。深夜時分,連對面線開來的貨車也不多了。筆者當時提醒自己:千萬不能出意外,否則真的要等到天亮才會有人知道。

筆者看着前面2米的地面,想着這和人生的歷練很相似。當我們遇上逆境時,何嘗不是「伸手不見五指」,好像毫無出路,只能望着前面,一步一腳印地堅毅走下去。因為若原地不動,便永遠也到不了目的地,也擺脫不了這黑暗。在這漫長的逾4小時裏,筆者除了時刻注意地上黃線外,也胡思亂想。忽然想起,1934-35年紅軍長征時雖沒有進西藏,但也走過藏區。當年他們為免被國民黨的飛機狙擊,也是晝伏夜出。未知他們當年走過藏區山區時,會是怎樣的光景?是否和筆者今天一樣,伸手不見五指?或許他日回港,要向這方面的專家曾財安兄請教。

筆者之所以要這樣趕路,主要還是怕遇上「不接待港人」的酒店。有朋友看了我的遊記,說他日要跟着這路綫走一遍;筆者希望屆時他們不會再遇上「港人是外賓,不能接待」之苦。

最後和讀者報告一下,由9月20日自成都機場租車開始,到10月8日已走了7084公里,距離筆者定下的來個現代版「八千里路雲和月」,還差不到1000公里,估計只要多走一周到達成都,便應能達到這要求。屆時也是筆者這篇遊記收筆之時。

暫先擱筆,明天要走500公里去巴青,那裏接近昌都市了。過了昌都,便會離藏入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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