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導祖
近期，胡錫進先生進軍A股的帖文引起了廣泛的關注，連續幾天的交易分享吸引了越來越多的眼球，在關於這個主題的一篇帖文裏，胡先生表達了美好的願望：「股市應該成為老百姓風險相對可控，收益概率增加的場所。」無獨有偶，任澤平先生前段時間也提出了「促進樓市還是促進股市？肯定是選擇股市」的命題，希望通過促進股市上漲創造財富效應，從而刺激消費，進一步驅動中國經濟復甦。持類似觀點的學者還拿美國股市進行對比，認為美國股市的上漲效應對經濟復甦產生了正面影響。
讀過導祖本系列第一篇的讀者們應該多有印象，通過股市上漲營造財富效應，刺激消費的觀點並不是第一次提出，這種觀點在2014年曾經起過作用並被付諸實踐，但因為制度性的缺陷使然，效果適得其反，最終以A股崩盤結束，迫使行政部門不得不出手干預挽救危機。表面的原因是市場參與者無論機構還是個人多是短期投機心態，使A股成為博弈市場，根本性還是制度原因無法充分保障小股東權益，從而使經典的投資方法無法獲利。本期導祖便和大家研討如何從底層思維建設好股市，從而使這種政策建議的正面效果足以顯現。
股市作為一個交易場所，最根本的職能是撮合資金供需，而這種撮合又分為一級市場（IPO）和二級市場兩個層面，在這個生態中存在的主要實體包括：資金需求方（擬上市及上市公司）、資金供給方（各路機構和個人投資者）、各路中介服務機構（包括券商、律師所、會計師所等）和交易所，而前兩者是核心實體。從根本而言，股市是社會財富重新分配的場所，從投資者的角度，其拿出存量資金認購股票，要實現增值主要通過三個財富分配的途徑：（1）貨幣增量的流動性溢價，主要來源於原有或後續投資者的新資金；（2）企業創造的利潤分配；（3）市場不同投資者的博弈收益。而從融資者的角度，在股市是促進資金要素往最有利於社會發展的產業和公司流動定義下，從一開始融資就享受了以市盈率（PE）倍數計算的財富分配優勢。各方中介和交易所的服務性收入則分別來自於融資者和投資者。
在最初的交易達成中，除了支付給各方中介的費用，社會財富的轉移是以投資者通過溢價（以市盈率倍數計算）持有股票實現的，而企業融到的資金是為了促進發展創造更大的財富，而不是大股東的私有財產。一個健康的股市，是融資企業善用融到的資金，創造更大的社會財富賺取更多的利潤，並通過派息為投資者增值。企業價值的提升也吸引到新增資金，以股價上漲市值增加的形式為前期投資增值提供另一途徑，大股東和管理層的股權增值也可以同樣的方式實現。而後期投資者或投資者後續資金的增值亦以同樣的方式重複。當然，就單個企業而言，我們不能保證這種理想的方式適用於每個企業，但就整個股市而言，應該實現這種場景。
有經濟學家做了統計，如果一個市場的總市值和多年前相若，但其間融資額以千億計，而每個股民的平均賬戶是虧損的，則社會財富必然發生了轉移，而這種轉移主要通過以下途徑實現：（1）企業虧損；（2）大股東或管理層轉移上市公司資產；（3）大股東或管理層股權變現取出；（3）市場博弈贏家取出，而無論途徑如何，財富流入方都是股市的強勢方，即上市公司（及其大股東或管理層）和部分機構投資者，而財富流出的市場弱勢方多為個人投資者尤其是散戶。這樣的一個整體現象如此的股市，明顯不是我們發展的初衷。
過往，影響股市社會財富分配過程不公平、公正、公開的手段五花八門，主要由兩大參與實體：部分上市公司（及其管理層）和部分機構或類機構投資者造成，包括財務造假、坐莊造市等。2014年後，監管機構不斷細化規則，進行了一系列針對性的改革，譬如針對機構或類機構投資者執行嚴懲重罰市場操縱者、發展壯大投資基金、鼓勵價值投資等，針對上市公司執行嚴懲財務造假，退市連續虧損公司等，大大改善了市場環境。但目前看仍有相當多制度需完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人性的自私自利性使然，鬥法永遠在路上，譬如最近又出現了上市公司大股東「離婚」以規避減持比例的案例，更遑論通過各種手段掏空上市公司現金和資產的行為，還有各種打「擦邊球」的披露為市場炒作推波助瀾，離通過牛市營造財富效應促進消費的理想環境還差不小距離。
導祖認為，越是社會財富分配過程的弱勢方越應該得到規則的保護，在目前的制度下，融資方本身不僅是強勢方佔據先天融資倍數溢價的優勢，在後續的分配過程也是佔盡先機，明顯不利於分配過程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而監管機構針對強勢方層出不窮的變招不斷出台細化措施終究是「貓捉老鼠」，不是長久之計。最根本的解決方法，還是要大力宣傳推廣集體訴訟制度，將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7月發布的（關於證券糾紛代表人訴訟若干問題的規定）執行到位，樹立推動幾個典型案例，鼓勵小股東積極監督上市公司行為，維護自身權益，感覺受損就可以拿起法律武器。上市公司或會為應對訴訟甚至惡意訴訟承擔額外成本，但這是與其取得上市地位和超額融資額相匹配的義務，是收益和責任平衡的公平結果。與此同時，法律服務業也可以獲得增量發展，該行業對美國GDP貢獻不小，目前在我們國家的經濟佔比仍然較小。
只有落實集體訴訟制度，從根本上保護小股東權益，才能使經典的投資方法奏效獲得投資收益，引導投資者樹立投資理念，摒棄概念炒作，選擇優質公司如「中特估」和優秀科技公司長期持有，並因持有分享股息和股價上漲的收益。如此，釋放流動性驅動牛市才能營造真正的普惠財富效應，促進消費和經濟進一步復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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