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吕廷珺
2026年魯迅青少年文學獎(港澳賽區)高中組 二等獎
從小我的父母便告誡我,「外面的世界是充滿未知的、危險的。」令我對此產生了一絲害怕的情緒,於是我每天放學,都會立馬回家,成為了長輩口中,不會亂跑、不會出去「鬼混」的「乖孩子」。
可從沒人知道,我曾在無數個時刻,產生過對於外界的嚮往。
我無數次站在家門口,看着門外的青草地,看着湛藍的天空,看着茂盛的樹木和各色花朵,總覺得外面的世界不似父母口中的那樣危險,明明這景色是那樣的美好。
但當每次我想走出家門,跨過這個門檻時,父母總會在最後一刻出聲制止我。
「你忘了外面有多危險了嗎?」
我最終還是縮回了即將跨越家門的腿。
是的,這是父母對於我的保護,新聞上總有一些婦女被拐賣、市民被詐騙、或者遇到犯罪行為的消息,於是他們自小便要求我減少社交、放學早早回家,盡量多待在家中。
家,是他們給我的庇護所。
家,也成為了於我而言的囚籠。
雖然父母讓我減少社交,揚言這是為了保護我不受他人欺騙,但我還交到了那麼幾個朋友。
因為父母的話語,我一開始有意地迴避他們,但他們只當我是太過內向,依舊每天找我聊天,我也慢慢地被他們的熱情所打動。
每每上課日,這便是我與他們唯一的交流方式,我在他們口中認識到了另一個充滿美好的世界。
我又一次站在家門口,打量着外面的景象,正午的陽光正好,曬得人暖烘烘的。我眯着眼睛,享受着這一刻,但滿腔疑問卻壓得我喘不上氣。
為什麼我所看到的世界和父母的不一樣?
一樣的世界,一樣的站在家門口觀察着外面的世界,我能看到外界的美好、人們的善意,可父母對此卻像遇到洪水猛獸般避之不及,甚至帶着我一同遠離。
我被限制外出、限制社交,對於父母而言,這是保護我的唯一方式,但隨着年歲漸長,這於我而言反倒成了一個囚禁我的牢籠,家門口也成了阻斷我和外界的「牢門」。
我明白父母的好意,卻對此感到壓抑。
這真的是在保護我嗎?
許是再也忍受不了他們口中的「保護」,在我又一次被他們攔下出去探索世界的腳步時——我爆發了。
「外面的世界沒有那麼不堪,只是你們還沒發現他的美好!」
「可我們只是想保護你,難道你站在家門口看到的世界,就和其他地方一樣嗎?」
「那永遠困在這裏,就會知道了嗎?這是你們的世界,不是我的!」
父母啞口無言,卻還想出聲制止我。
「我理解你們想保護我,但你們沒有教育我在外如何保護自己、防範於未然、應對危險時候的技巧,而是限制我的自由,將我困在你們打造的『安全的世界』裏。」
父母終究沒有再出聲,也沒有再制止我。
我推開家門,走了出去。
我大口地呼吸,感受着外面的世界,彷彿要與世界融為一體,我終於能夠走出來,親自探索這個世界,而不是站在家門口,如旁觀者一般看着世界的紛紛擾擾,置身事外。
回到家已是夜晚,我以為會迎來父母的責罵,站在家門口不敢進去,可他們聽到聲響,主動為我打開了門。
「囡囡,我們想了一下,這樣的保護於你而言並沒有用處,你會長大、會成長,終究也要自己去面對這個世界殘酷的一面,或許你現在還未發現,但我們能做的,也只是教導你如何應對。但你記住,家,是你的避風港,我們也是你可以依靠的人。」
我們三人抱在一起,泣不成聲。
我站在家門口,又一次看向了外面的世界。這一次,它不再是那父母口中可怖的樣貌,也不再是一個美好的世界一角,而是等着我去探索、去發現的——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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