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鄭久慧
筆者每晚都看《新聞聯播》，總被主播莊重而抑揚頓挫的播報風格所折服。在本港，對文本的關注，遠超對播音員、議員及官員的關注，導致市民大眾的焦點從「演繹者」的身上轉移，單純對「文本」(text) 的內容及結構產生興趣，純以「文本」作為衡量意思的基石，包括財政預算案、法例條文、法庭判詞、政府公告、立法會文件等。
值得發問的是，以文本為中心，是否足以表達所有涵義？那些政策細節、施政方案、公開演說已經有了文字稿，為何仍需官員及議員讀出來呢？這就是「演繹」的關鍵，因為同樣的文字，對不同的人群會帶來不同的概念，而且分析文本流於平面，純粹文字本身不足以完全表達概念及意義，難以準確指引社會的方向。尤其是從上世紀開始，科技可以記錄聲音和影像，電台電視互聯網日漸普及，很多領袖表達的不是純粹的文字，而是演說的方法。正如為何「911恐襲」後，布殊（內地稱布什）總統不久即發表演說，又如莫斯科音樂廳恐襲，普京總統旋即亮相電視，發表全國電視講話。
從古至今，民眾的概念一般源於「象徵」（icon），宗教、政治、社會全無例外，就連代表經濟流動性的錢幣也要把人像印上去，方便識別。故此，公眾人物的「演繹」至關重要，同一句話，是很雀躍地說，還是燶口燶面地講？領袖的表情管理、聲線語氣、肢體語言到底能否準確傳遞意思，令人民在變動中仍滿懷信心呢？公眾人物的反應是否及時，其公開露面時所處的場景，都能傳遞無形的意識形態，帶動民眾的思緒和感情。而在議會中，常見的情況是市民貌似在爭議某議員提出的見解論點，但事實上大眾對這些公眾人物定位皆有定格，很難抽離於這些定格，所以公眾實際糾結的是這位人物一貫予人的觀念。
正如如何衡量一位官員的表現，KPI絕非冰冷的數字，而是需要官員的形象鮮明起來，言出必行，自會令政策成效倍增。例如房屋署署長羅淑佩女士幹勁十足，為揪出濫用者扭盡六壬，要求公屋戶申報是否持有物業，調查「炫富」的疑似公屋住戶，從公屋停車場的豪車着手調查富戶，設立舉報制度。同時，政策具靈活性，不申報者自行遷出即可，減少耗費行政資源，一個個公共屋邨單位就是這樣騰出來！當然這與署長勇於表達好惡，「大方追星唔怕認」，讓廣大市民對其硬朗開明作風有個概念，自然對政策的貫徹執行亦有信心。
我們常見到官員解說，來來去去的場景都是各大媒體，奔走與廣播道與電視城之間，難以在「非自己主場」的地方傳遞堅實執行的意志，反而分分鐘被媒體主持、傳媒的鏡頭角度，乃至於聽眾的問題，帶偏了方向。
事實上，特區政府有新聞處，又有香港電台，自己拍片播放不成問題。推銷輸入海外牙醫的法例修訂，醫務衞生局局長可以凌晨3點到政府牙科診所排隊等籌，實地拍攝基層輪候苦況；運輸及物流局局長可以坐上直升機，俯拍直播沙田各幹線在早晨繁忙時間的阻塞車龍，實地解說沙田T4公路的必要性及迫切性；強制舉報虐兒的阻力來自專業界自我保護，為何不鼓動兒童服務機構去游說社福界，鼓勵兒科醫生去游說醫護界，支持幼師去游說教育界？再把過往數宗駭人的虐兒實例拍成卡通片，廣邀專業團體內部收看，讓他們與被虐的孩子共情，不要以為虐兒是「天方夜譚」，之後再向業界收集實施建議，自然更實用貼地，方便政策推行。至於「走塑」及垃圾收費影響全港市民，不難發現網上早已流傳不少親身體驗的視頻，輿論聲勢浩大，故此環保官員若高舉法例當令箭，繼續坐在冷氣房，只會越來越遠離普羅市民，只有走入人群中去，就像特首李家超在五一勞動節到訪垃圾收費先行先試計劃試點之一的柴灣連翠邨，親身了解前線清潔工及保安員的工作情況，誠摯感謝他們的辛勤貢獻，才能贏得支持。
在科技未普及的時代，無法做到領導人一說話，立即讓全世界聽到，於是只要依賴文本，但文本又局限於精英階層，既要識字能看得懂，又能現場見到領導人，從其神態語氣準確領略文本蘊含的意義。現代社會特別是資訊爆炸的香港，訊息和知識不能再單純透過文本來傳遞。就以每年市民最關心的兩件大事——施政報告和財政預算案，怎樣宣布更親民？官員很注重文本，巨細無遺、聚精會神朗讀數小時，大眾就能全部收到嗎？當然不行，故此各大傳媒都馬上製作「懶人包」，讓市民掌握重點。無疑內地的處理方式值得香港特區借鑒，大至召開政策宣講會，小至春晚現場坐滿勞模和光榮軍人，以最短時間最有效的媒介向大眾傳遞思想精髓。
若特區官員能脫離文本，提綱挈領指引市民方向，形象鮮明鞭策施政，對於改善本港社會精神面貌，引領社會各界拚經濟、謀發展、惠民生，絕對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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