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導祖
通過過去多篇論述中國股市的文章（包括啟動中國經濟進一步復甦之匙：積極落實集體訴訟制度塑造健康股市和重塑股市：樹立為共同富裕服務的立市理念），導祖與大家一起梳理中國股市的改革路徑，得出首先在立市理念上，要重新詮釋修改過去「股市為實體經濟服務」（實質就是為融資者服務）的指導精神，平衡投資者和融資者利益，為共同富裕服務。在此理念基礎上，制度設計要做到針對「人」，發揮人性善的一面（創新發展），尊重正常需求（合理利益），同時遏制不良的一面（自私逐利而不擇手段）。而在股市這個生態圈中，着重要處理的是兩個方面「人」的關係，一是融資者和投資者的關係，二是投資者內部的關係（即在二級市場博弈中，強勢投資者和弱勢投資者的關係）。本期我們主要說下如何改革融資者和投資者的關係。
股權融資作為一種直接融資方式，融資者和投資者達成共同意向本是一種市場行為，不應干涉，但是必須客觀地認識到，二級市場股市是個具有不同特點的生態，在這個生態中存在着明顯的強弱勢之分，廣大的投資者尤其是中小投資者天然在信息、維權、博弈上處於弱勢地位，必須在監管上給予相應的傾斜保護以維持整體利益平衡。股市的融資者作為經濟循環體系中社會財富分配的強者，其上市目的或為募集資金或為鋪墊老股東退出路徑都是合理利益訴求，而融資目的良善的一面是為了創新和發展，這些需求在制度設計上均應予以尊重和鼓勵。但為純粹的自私逐利圈錢而不擇手段（主要是欺詐造假和配合操縱市場）則是制度設計必須予以堅決防止制止的。
證監會1月工作會議的制度性要點中與改革融資者投資者關係相關的有：（1）落實資本市場防假綜合懲防體系，加大對欺詐發行、財務造假、操縱市場、內幕交易等案件的查辦力度，讓違法者付出慘痛代價；（2）充分用好集體訴訟、代位訴訟、「示範判決+專業調解」等機制，讓投資者更加便捷、直接地獲得賠償；（3）引導上市公司強化回報投資者的意識，更加積極開展回購註銷、現金分紅，建立對上市公司實際控制人等「關鍵少數」更加嚴密有效的監管制度；（4）深化常態化退市機制；（5）壓實保薦機構、會計師事務所等中介機構責任，嚴肅核查，嚴厲懲治；（6）督促公募基金等投資機構增強專業能力；（7）推動股票發行註冊制走深走實，加強發行上市全鏈條監管。
筆者認為，一個健康的股市監管制度應該是符合本國實際，尊重市場運行規律，具備常態化而不是頭痛醫頭腳痛醫腳、朝令夕改、行政干預過度頻繁的制度。要實現較少干預運轉，就應該充分調動起市場參與者的主動性積極性，給予投資者充分的維權工具，即本人一直呼籲的落實集體訴訟制度。沒有集體訴訟制度約束地推行股票發行註冊制已經證明是過度偏向融資者的決策失誤。證監會既是執法機構負責執行證券監管法規，具備一定的裁量懲戒權，又可以作為連接分散弱小的中小投資者和公檢法大司法體系的代表機構。通過舉報有獎、訴訟索償等經濟手段使每一個投資者或代表機構（如律師事務所）有足夠動力去發現問題進行維權，培養起千萬隻監管之眼，也有利於減輕證監會監管負擔。
在維權過程中，有可能出現個別中小投資者或代表機構濫用集體訴訟進行過度訴訟甚至誣告牟利的情況，這就需要制度設計針對另一個「人」群-投資者進行相應監管，尊重其維護自身利益的正常需求，鼓勵其輔助監督的良善一面，但同時要對其前述不良目的進行警戒遏制。不過筆者認為即使出現濫用情況，也不影響集體訴訟對整體制度建設利大於弊的效用，曾經有某互聯網大佬在香港市場呼風喚雨大秀了一把割韭菜操作，雖然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形象，但在缺乏集體訴訟制度約束下，港股投資者也只能徒喚奈何。後來其實體改頭換面在美國上市後，曾經感嘆後悔因為某瑕疵操作面臨集體訴訟索償，但這麼多年下來，我們看見該公司明顯規範操作不敢越雷池一步。造假也是有成本的，上市公司敢於造假就是因為利益過大而懲罰過輕。有集體訴訟的約束，才可以使通過各種造假意圖藉助註冊制紅利規劃上市圈錢的企業和中介機構冷靜下來，前一段加強監管後出現諸多排隊IPO企業撤回上市申請的情況，就可見濫用發行註冊制到了多麼嚴重的地步。
而集體訴訟制度要得到切實有效健康地執行，公平公開的法治環境又是根本的保障土壤。春節檔影片（第二十條）是筆者看過的內地影片中第二部直面社會問題發人深省有可能促進社會發展問題解決的影片（第一部是本欄目提過涉及反電詐題材的（孤註一擲）），影片倡導「公平正義」的法治精神，在遵循大陸法的司法條文同時納入普通法的實際考量。公平公開的法治環境要保護集體訴訟人至少在司法層面不會受到企業所在區域地方利益的打擊報復，保證所有的取證調查判決能夠遵循客觀原則而不用顧及各種「關係」。過往多數學者對建設公平公開的法治環境總是獨立看待，現在通過一系列的邏輯鏈分析：只有公平公開的法治環境，才能保障集體訴訟制度切實有效健康執行；只有集體訴訟制度切實有效健康執行，才能重塑健康的中國股市；只有健康的中國股市，才能為經濟復甦助重要的一臂之力，相信大家會更加認識到其重要性和戰略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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