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龍登輝
2026年魯迅青少年文學獎(港澳賽區)高中組 三等獎
時代日新月異,人們把周遊列國當作尋求未知的路途。但山河遙遠,煙火人間,那一份時代的韶華,世界的千姿百態,總會身處在認為遙不可及的人群之間。在我踏出家門的那一刻,我就站在家門口看世界。
那是我不曾想像過,卻又近在眼前的景象。我家住在櫛比鱗次、家徒四壁的「劏房」。家裏一扇小窗,外頭被密集的樓宇遮蓋,顯得陰沉。伸出頭向下俯視,一條烏煙瘴氣的小巷子讓我心頭頓感堵塞。在這小得只能容下十個人的「小狗窩」,聳高白鎧的四壁,讓我日復一日的生活宛如困獸一般,久不見天日。
天氣與落霞交織的黃昏,我身穿輕便的衣裝去一樓取快遞,被烈陽曬得炙熱的鐵門顯得格外刺眼。而三五成群的流浪貓也向我圍了過來,看它們眼睛如銅鈴般看着我的快遞的樣子,想必它們一定是看上了袋子裏的小魚乾。
於是我稍稍分給牠們一點,我站起身,牠們往街道對面的茶餐廳走去,裏面坐着一群初來乍到的外國人。從水霧瀰漫的玻璃窗間可見,他們喜笑顏開的樣子,想必是對於餐桌上的佳肴頗為滿意。須臾片刻,他們結賬後走了出來,我們的眼神彼此交錯,他們熱情如火地向我招了招手,橫過馬路。「你知道附近有間咖喱魚蛋小吃店在哪裏嗎?」一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向我問說。我一時錯愕,英文向來墊底的我居然被一個外國人問話了,更令我為之震驚的是他居然會講中文。我下意識指了方向,便打算轉身離開。
結果他們攔住了我,想要和我合照,我沒多想就答應了下來。無意間,我瞄到了他手機裏的相冊,一覽無盡的是他和身後好友共同旅行的照片,從中國的萬里長城到馬來西亞的雙子塔,再到美國的白宮,他們都一一踏足,到此一遊。我不禁感嘆,輕聲細語說道:「真好。」而那個外國人卻向我微笑「你站在這裏,已經算是環遊世界了。」他向我說道。這句意味深長的話語,讓我掀起了腦海中的每一頁思緒,卻無法尋求答案。
我回到家門口,站在階梯上,一群皮膚皴黑的小孩子歡快地追逐着,手裏拿着帶有異域風情的傳統玩具,穿着純白的連身衣匆匆越過。一旁的壽司店大受好評,滔滔不絕的顧客前往用餐,而對街的教會有世界各地的信徒閉上雙眼低頭祈禱。
這一番別樣的風景,貌似詩和遠方,又近在眼前。早已習慣居住自我的生活,讓我對這些事物漠然置之。各種地區、文化、宗教匯聚一堂,又何妨不是站在家門口看世界?從北國雪原的寂靜到江南樹林的搖曳,從東海波濤的澎湃到西垂戈壁的蒼茫,從來不是被定義在難以觸及的地方,而是一直潛藏在我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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