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中的傳播學|真正值錢的融資,長在公司治理結構裏

文/王妮娜

DeepSeek啟動首輪外部融資的新聞打破了過去兩年投資人對這家公司的認知。從成立之初,創始人梁文鋒一直與資本保持距離。這個被市場解讀為不差錢、特立獨行的品牌人格很快就要被改變了。除了資金,新的投資者進入將有利於搭建公司治理結構,事實上,真正值錢的融資,不是估值數字本身,而是它帶來的公司治理結構升級——這是基業長青最寶貴的品牌資產。

媒體報道,DeepSeek的首次融資將籌集不少於3億美元資金,資金儲備將有利於其加強全球市場開拓及引進人才、在研發頂尖人工智能模型的競爭中佔據更有利地位。VC最直接的作用是為初創公司提供大規模資金,幫助其在短時間內突破自有資金的增長瓶頸。這尤其在技術競賽進入消耗戰階段時至關重要。即便初創公司罕見地一出世就擁有自我造血的盈利能力,若要成長為蒼天大樹,除了源源不斷的資金注入需求,通過引進外部投資人對公司進行估值、以及完善公司治理結構是創業者行萬里路的底氣。

作為「新錢」,創客企業或許可以從老牌金融業發展的路徑上得到更多啟示。二十一世紀初期,中國的四大國有銀行決定引進境外戰略投資者,這一度成為質疑焦點,不乏有學者擔心國有資產流失和賤賣。但決策層堅定不移推行這一措施,旨在通過引進境外戰略投資者,完善公司治理結構,為境外融資上市奠定基礎。以今日中國國有銀行的繁盛回看當時,可能大部分人都難以相信,二十一年前它們在國際資本市場引資困難重重。最早啟動股份制改革的中國建設銀行向國際20多家金融集團發出邀請,希望提供合作建議。結果第一期只有五家響應(包括花旗、摩根斯坦利、ING、加拿大豐業銀行、瑞士信貸)。其中花旗發了一個書面的邀請,沒有寫明擬投資數額,其他四家機構表示最多投資5億美元。但正是在這個過程中,中國的國有銀行首次就估值定價、如何處理和大股東中央匯金投資有限公司關係、細化境外戰略投資者合作領域等議題開始探索,並且在完善公司治理結構方面取得重大進展。公司治理結構對於融資和穩健的投資者關係至關重要,公司治理越健全有效、融資成本越低,公司上市後股價表現也更好。這在包括建行在內的中國國有銀行改革上市進程中得到逐一驗證。

創科領域的初創企業技術研發投入成本極高,尤其求資若渴。如果資金投入不穩定會導致技術願景的斷裂。因而在沒有解決生存問題前談公司治理結構被視為一種奢侈。但若能在融資過程中兼顧公司治理結構,對於自身估值、引進有利公司長遠發展的投資人則大有裨益。

梁文鋒此前堅持不融資,本質上是在保持一個天才實驗室的純粹,拒絕治理複雜化。但現實是,當你要調動10億美元級的資源、爭奪全球頂尖人才、與巨頭正面競爭時,沒有規範的治理結構,很難拿到激烈賽道上的入場券。VC帶來的不僅是錢,更是一整套倒逼公司治理升級的機制。對於初創公司而言,忽視治理或許能贏得一時爆發,但重視治理才能贏得持續生存的權利。

初創企業創始人可以把公司治理看作一個作業系統。在初創公司的前三年,這個系統可以是極簡版甚至手寫代碼,靈活、快速、不計較冗餘。但當公司跨越了產品驗證、進入規模化擴張階段後,就必須升級為穩定、安全、可擴展的正式系統。一家明星VC的投資,本身就是對初創公司技術實力和商業前景的強力背書。它能顯著提升公司的行業信譽和市場關注度。外部VC的加入,常常會推動初創公司從創始人一言堂的私人企業,向治理結構更規範、決策更透明的現代企業邁進。打破封閉性。

公司治理對初創公司的重要性常常被技術光環和融資新聞所掩蓋,但它恰恰是決定一家初創公司能否從爆發走向長青的底層作業系統。有時候選擇合適的投資人,對「道不同不與為謀」的資本說不,也需要巨大的勇氣。在全球進入高息周期背景下,初創企業融資難度增加。創業者在此環境下不宜盲目追求高估值,而更應關注投資者能否帶來戰略資源。以較低估值引入賦能投資人一起做實、做大企業,反而能走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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