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蔣湖
香港科技大學23日舉行學位領授典禮，AI芯片巨頭英偉達（NVIDIA）創辦人暨執行長黃仁勳、演員梁朝偉等四位知名人士獲頒發榮譽博士。財政司司長陳茂波24日發表網誌，指23日晚在深水埗參與了一個餐聚，與創科界和本地大學的朋友一起交流對創科發展和人才培育的看法，當中就包括黃仁勳、科大校長葉玉如、科大校董會主席沈向洋等。
這張照片十分有趣，散發出豐富信息。首先是地點，極具港式餐廳特色。在空間狹小、只能摩肩而坐的簡陋餐桌前，圓桌罩上塑料，洗杯碟的茶盅還沒撤掉，三四瓶打開的啤酒，陳茂波和黃仁勳等一眾科創巨頭、大學教授、行業領袖等面向鏡頭舉杯相慶，個個神色愉快。據媒體報道，這家人氣小店位於深水埗，是網紅餐廳，以成立久遠和當家人已高齡93歲還當爐服務著稱，出品地道香港美食。當晚端上餐桌的有薯仔牛柳粒、鐵板豬手、小炒皇及黃金蝦等菜式，都是該店招牌菜式。據說港科大職員已提前數天考察過菜品，由於參與者中還有科大教職員和學生等，所以特意訂了包場，小小餐廳空間擠了四桌客人。
聚餐地點何以定在此處？相信是聽取過黃仁勳本人意見。一貫身穿皮衣、快言快語的黃仁勳頗具平民作風，他半年多前去台灣訪問，也抽空出現在台北的夜市攤點大吃美食，還與街頭偶遇的美女粉絲合影發社交媒體，利用餐飲美食快速融入在地文化，應該是黃仁勳展現親和力的自然風格流露。作為全球晶片行業舉足輕重的領袖巨頭，他亞洲之行的一舉一動，當然會引起各界關注。飲食之道是最通行的國際語言，他在港時間有限，以這種人人都能引起共鳴的方式作為溝通橋樑，啤酒小食，旋風去來，再適合不過。
除香港特色的平民化餐飲環境之外，這張照片的奇特之處，是一張餐桌緊緊坐下來自美國、內地、香港的眾多重量級人物。黃仁勳和陳茂波之外，還有科大前兩任校董會主席陳祖澤、廖長城，以及科大現任校長葉玉如，前兩位因有從政背景，香港人較為了解。葉玉如是生命科學領域知名學者，1993年即來科大任教，是中國科學院院士，科大首位女校長。
此外還有幾位港人或不熟悉的人物。一位是現任科大校董會主席沈向洋。沈出身內地，是14歲不到就考上大學的少年天才，後留學美國，在卡內基梅隆大學（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CMU）計算機學院拿到博士學位，是計算機視覺和圖形領域的世界級專家。沈長期在微軟任職，最高任微軟全球執行副總裁，是美國國家工程院外籍院士，2023年3月出任科大校董會主席。有充分理由相信，黃仁勳這次與港科大結緣，背後是沈向洋在穿針引線。沈不僅是AI領域的傑出學者，也是有豐富商業經驗的行業領袖，兩人在科大典禮結束後的「爐邊談話」，談笑風生，顯示出兩人非常熟悉，黃仁勳在言辭中對沈頗為推重，稱其「幫助解決了很多重要問題」。
沈向洋與黃仁勳比肩而坐，他的右手位則坐着內地最知名的美元風投機構紅杉中國的掌門人沈南鵬。沈南鵬同樣出身內地，早年畢業於上海交大和耶魯大學，曾參與創辦多家納斯達克上市公司，2005年後轉入投資行業，擔任紅杉中國的創始負責人，內地21世紀崛起的幾乎所有互聯網公司背後，都活躍着紅杉的身影。
如此多的華人精英濟濟一堂，匯聚在香港平民美食匯集地深水埗的一張餐桌前，並非易事。內地曾流傳一張馬雲、馬化騰等互聯網知名企業創始人在烏鎮互聯網大會期間相聚餐廳、舉杯而慶的著名照片，那是互聯網創富時代的高峰，人人面帶喜悅，顯現出社會鼓勵創新創業、互聯網英雄們睥睨天下的意氣風發一面。陳茂波的這張晚餐合影，則更有香港特色。這些來自全世界的華人翹楚：世界最大芯片企業創辦人、香港政界人士、精英大學校長、來自海外的頂級科學家、手握巨資的風投行業領軍人，當他們坐在一起，會談些什麼？
陳茂波說：「與他們一起分享香港的地道小炒、風味菜式，並交流對創科發展和人才培育的看法。」可以想象，囿於時間和環境，話題不可能聊得太深入，不過這個科技人才和香港味道的奇妙餐聚組合，確實表現香港正努力構建創科生態的兩個獨特元素：創新視角和人才聚合。當這些之前難以想像的創新因素：人才培養、科學發明、資金投入、政策支持，因特定機緣組合在一起發酵時，也許真就碰撞出絢爛的火花。這深水埗大排檔的一餐之緣，看似有趣談資，其實並不尋常。
照片上還有一個耐人尋味的細節：如此簡單餐桌，啤酒卻有四種，香港本地的藍妹啤酒、內地的青島啤酒、日本的朝日啤酒（Asahi）以及比利時的豪格登（Hoegaarden）。香港本就是東西輻輳、中外匯聚之地，如照片所示，不單匯聚資本和人才，還匯聚了各地產品，還能進而匯聚科技創新麼？希望這並非筆者引申的隱喻，而是人人樂見的美好願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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