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馬思科
最近媒體《Politico》訪問了美國前議長佩洛西，憶述了其去年竄台時曾被台積電創辦人張忠謀「嗆聲」的軼事。在接待宴會上，同桌的張忠謀向佩洛西指出拜登政府實施的520億芯片製造補助是個「好的開始」，但是若期望輕易達到芯片製造「本地化」，則是「天真到可怕」！質問美國的真正用意是否只是為瓜分台灣半導體的市場紅利。
芯片形如石油，爭奪戰已白熱化
如今芯片儼然成為戰略物資，爭奪的硝煙瀰漫各行各業、國與國之間。所有電子設備都需要芯片作為大腦處理數據，從瑣碎如衣食住行，重要如保家衛國，沒有了芯片社會根本無法運轉，政府也無從管治。於是老奸巨猾的拜登在2022年推出了「美國芯片與科學法案」，以520億美金的龐大補助額和各種手段，一邊利誘、一邊威逼全球企業在美國本土製造芯片，以達到「美國芯片生產本地化」的目標。
「美國製造」困難多，移植企業難生存
美國算計的十分精明，「芯片生產本地化」對內既可增加就業率、保障己方芯片的供應，對外又可控制芯片這個「現代石油」的源頭，握住世界的「命脈」，讓各國臣服麾下。
但「美國製造」又談何容易？移植的國外企業必然要面對水土不服的問題。在奧巴馬時代，就有中資浮法玻璃龍頭—福耀玻璃的完整案例。奧巴馬卸任總統後牽線「網飛」，將福耀在美國俄亥俄州投資建廠的過程拍成一個叫《美國工廠》的紀錄片，還斬獲了奧斯卡。片中，福耀玻璃如同《死亡遊戲》中的李小龍一般，在美國層層打怪、艱難過關。首先遇到的問題就是溝通障礙，從創始人曹德旺到產品經理幾乎沒人通曉英語，與當地工人雞同鴨講；其次中國人管理美國人「情何以堪」？美國人自詡最強大民族，又怎會乖乖讓華人騎在頭上？影片中，經理只是提議在接待處掛上一幅「長城」畫作，曹德旺都趕緊否決道「不要刺激美國人！」；美國工人的工作態度也與中國工人大相徑庭，時薪數倍於同廠中國工人，但加班加點、假日工作則一律免問。美國工人工作效率提不上來，但爭取權益的意識倒很強，直到現在福耀玻璃每年都要花費重金聘請反工會專家來與工會周旋。
台積電於美國亞利桑那州鳳凰城投資400億美元興建芯片廠，並與去年底舉行「移機」典禮，總統拜登也親自出席「攞彩贈興」。去年台積電由於台灣乾旱影響生產導致股價大跌的情景，各位美股蟹民還心有餘悸！亞利桑那州位處沙漠地帶，人民長年飽受乾旱困擾，依靠科羅拉多河和蓄水池獲取淡水，台積電生產過程中首先要面對水電成本高昂的問題。和福耀玻璃的處境一樣，美國工人的薪資成本也大大超過台灣員工，加重企業的額外負擔。新廠房除了資金外，也需要大量台灣總部的人力支援。根據台媒報導，僅營運一個月，台積電已向美國派遣三百多名員工，而且幾乎全是台灣員工在輪更加班，美國員工都只是按章工作。美國員工為什麼可以這麼囂張？正是因為美國製造業人手極度短缺！在過去多年全球化進程下，各國分工明確，美國自然都挑些不髒不累、油水又多的活來幹。自石油危機爆發以來，美國製造業已荒廢數十年，而大部分菁英分子都以從事金融或互聯網行業為榮，鮮少會看得上荒郊野嶺的破落工廠。美國要重返製造業不只需要政府政策與資金的支持，還需要大量的社會動員、調整全社會的觀念，並培養產業相關的知識分子，需時以十年為單位。在今日如此分化的美國社會，這件事又談和容易？連總統拜登都可能沒把握自己能在有生之年看到美國製造的崛起。
股神大手減持，台積電基本面走弱
從今年2月14日情人節「Berkshire Hathaway」公布的持股情況顯示，「股神」巴菲特大有和台積電「分手」之意，拋售了其86%的台積電ADR持倉，從原本的6000萬股減少至830萬股。消息公布的當天台積電放量下跌達7.3%，收盤跌半成，有破支持位的跡象。「股神」巴菲特向來有股壇「風向標」之稱，巴佬沽出一隻股份，往往代表他看空一個行業。台積電創始人張忠謀表示，美製芯片至少比台製成本高出50%，換句話說在美國製造芯片本身就是違反市場常理，製造的越多也只會虧的更多。雖然現在美國生產的芯片只佔台積電總量的一個零頭，但隨着台海局勢的越發不明朗，不排除拜登政府加快威逼台灣芯片製造業的技術轉移，最終達至他們心目中的「安全戰略」目標—將台積電收歸成「美積電」！
美國逆全球化洪流，挖空台灣鎮海神山
台積電的創辦人張忠謀在去年亞利桑那州的「移機」典禮上提到「全球化及自由貿易已死」，對美國損害全球供應鏈的做法發出控訴，引發各界熱議。根據媒體爆料，台積電內部將美國工廠的現階段比喻為「生產的劇痛期」，近年將大量對美輸入台灣專才和資源以維持其正常運轉。在未來幾年，台灣就將流失數以千計的製造業專才。不單人才被挖空，甚至連4納米、未來1納米的先進製程，只要美國開口說「想要」，台灣又有多少迴旋的餘地？小蔡又是否會像萊豬事件般將底線拱手相讓？
台灣的無奈，兩岸的唏噓
張忠謀多年前設想在美國建廠是單純的商業決定，如今成真卻又多了一份政治色彩，性質已截然不同。台積電的現狀其實就是台灣的縮影—陷入中美矛盾、掙扎於大國政治的夾縫中。張忠謀雖擔心自己一手創立的企業被美國奪走，但在地緣政治的大浪下也只能隨波逐流、聽天由命。民進黨當局要走「台獨」路線，必然要仰賴美國的力量，對於美國索求只能欲拒還迎。民進黨的底線又在哪裏？要犧牲台灣利益到什麼地步才肯善罷甘休？
在張忠謀對美國製造「太天真」、「反全球化」的控訴之下，透露着無奈、悲傷。兩岸人民一脈相連、同根所生，離得這麼近，卻又是那麼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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