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上江南
歐盟貿易專員謝夫喬維奇將於10月8日至9日訪華。中國商務部部長王文濤將與他開展第二輪貿易磋商，這是繼今年6月29日，兩人在布魯塞爾主持中歐貿易投資磋商機制(TIC)首次會議後的再次會面。媒體把本次北京談判描述為歐洲理事會峰會前夕（將於當地時間10月15-16日舉行）的最後一次貿易談判，一旦雙方不能取得一定成果的話，極有可能在歐洲理事會上批出更多授權和貿易工具、甚至推出「歐版301」，如果歐洲理事會、歐洲議會、和歐盟27個成員國也能通過的話，中歐有可能爆發一輪貿易戰。
談判前夕，法德加籌碼施壓
當地時間10月5日，法國總統馬克龍和德國總理默茨聯手寫信給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提交了法國德國的聯合建議。筆者認為，先不談信中的內容，單在中歐第二輪貿易磋商之前，歐盟的兩大國聯手致信這一舉動，就是為歐盟貿易專員謝夫喬維奇增加談判籌碼、希望可以逼迫中方在談判中讓步。臨時增加籌碼這一舉動，最擅長的是美國，美國在和中方的各項談判中，臨時加籌碼都沒有發揮多大作用，法國德國增加的籌碼能發揮多大作用呢？
基於法國現狀，馬克龍一直主張在貿易中對華強硬，而對中國市場融合較好、從中國賺取高額利潤的德國一直被視為歐盟內部對華貿易強硬的「剎車片」。本次默茨總理參與寫信，部分原因是默茨領導的政黨及執政聯盟在近期的3個州的選舉中失利、德國汽車工業感受到了中國電動汽車的市場衝擊、加上石油天然氣價格持續居高不下、德國通貨膨脹接近「失控」、執政聯盟中對默茨不信任、逼宮下台傳聞已經開始蔓延，轉移施政不力，展現對華強硬是西方政客經常使用的武器，默茨也用上了。
針對兩人的致信，外交部在回答記者提問時提到，中歐產業鏈、供應鏈深度交融、相互依存，雙方經貿關係本質上是互利共贏的。商務部發言人表示，保護主義提升不了競爭力，脫鈎斷鏈只會損人利己。希望法國和德國作為全球重要經濟體，能夠堅持開放合作和自由貿易，遵守世貿規則，不要鼓動歐盟動輒使用保護主義工具，更不要將經貿問題政治化和泛安全化，避免以錯誤方式走錯誤道路並最終反噬自己。
貿易失衡，談判解決而不能泛化貿易工具
媒體披露這封信的內容：賦予歐盟在必要時限制第三國進入歐盟單一市場的權利，極端情況下甚至可即時切斷市場准入；倡議設立供應鏈多元化工具，降低歐洲對單一國家或供應商的依賴，尤其是在電池、關鍵材料、清潔能源設備等領域，涵蓋傾銷、補貼及出口限制等市場扭曲行為。
信中提到的，通過補貼、傾銷、匯率手段，扭曲歐洲市場的競爭，歐盟應該立即採取行動，必要時，限制進入歐盟市場。這個描述一直是西方國家對中方性價比極高商品的錯誤認知，當本國的商品在公開競爭上失去優勢的時候，便拿這個施加貿易限制，是西方國家最拿手、最熟悉的配方和特效藥。如果法德領導人提到的貿易工具泛化到所有商品，如果歐盟真的可以實施的話，不止是中方所批評的保護主義，而極有可能成為效仿美國針對其他國家徵收關稅的「歐版301」。
法德領導人在信的附件文件中提出的建議，改變歐盟的表決規則，將過去的共識決，修改為只要27個成員國沒有「合格多數」反對，即可落實，這個規則改變對於提高歐盟的效率確實幫助很大，等同於直接剝奪了很多歐洲小國的權利，在接下來的歐盟理事會、歐洲議會上要通過，筆者對此並不樂觀。
2025年，中歐雙邊貿易額達到8281億美元，中歐一天的貿易額已經比中歐建交初期一年的貿易額都多，這一成果來之不易，經貿關係已經成為中歐關係的重要組成部分，是中歐關係發展的穩定器和促進器。中歐合作的歷史已經數十年，歐洲國家通過汽車、高端裝備、精密儀器、化工等優勢產品，一直保持着貿易順差，從中方賺取了巨額的利潤，中方從來沒有對歐洲國家關閉市場，反而是繼續擴大開放範圍，縮小負面清單，原因是中方堅持認為這是由全球產業分工體系所決定的，不能用保護主義來處理。如果沒有過去中國的開放，就不可能有今天中國工業化的成就。
筆者對於歐洲國家領導人的焦慮非常認同，來自親密盟友的高額關稅、俄烏戰爭、美以伊衝突美歐立場並不一致、能源價格持續居高不下，歐洲人苦不堪言。尤其是法國、德國，他們政敵極右翼在野黨虎視眈眈盯着下一輪選舉等等。但是如果信中所提到的將貿易爭端擴展到很多產品（「歐版301」），而不是使用電動車的模式，那麼中方的反制措施一定會對歐洲的工業轉型、能源轉型和工業鏈造成巨大衝擊，而這些衝擊極有可能讓執政黨的選票流失、讓歐洲國家遭遇經濟「重創」。目前看來，法國、德國領導人的建議，相當於「大國提案」，按照歐盟27國和歐洲議會審批流程，周期非常長，而且還不一定能獲得通過。而中方一直所堅稱的，中歐經貿關係的本質是優勢互補、互利共贏，中方從不刻意追求貿易順差，對於解決貿易不平衡持積極開放態度，並已經採取了系列措施，27個歐盟會員國應該可以看得到。筆者對於中歐將爆發貿易戰的論調並不認同，反而堅信只要中歐雙方共同努力，積極處理好雙方的關切，通過對話協商解決分歧的路一定是暢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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