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鄭久慧
香港北部都會區正建設得如火如荼,然而興建硬件需時,從平整土地到大型交通基建、辦公實驗大樓的落成,跨度往往需要10至20年的漫長發展周期,但培育創科生態、累積產業動能、吸納高新技術人才,絕不能枯坐等待!
筆者建議,可透過「軟性啟動」的疊進策略,借鑒美國波士頓Kendall Square的成功模式,雙軌並進推動虛擬創科生態圈,在實體硬件落成前,先在本港、全國乃至世界點燃北都創新引擎,大幅縮短「等基建、等大樓、等招商」的空窗期。香港亦可集中資源,利用已經分期建設或已有企業進駐的河套深港科技創新合作區與新田科技城首期熟地,率先建立高密度的「微型Kendall Square」。
現時全球創科要素流動快速,以都市圈為單位的研發競爭激烈。國際上,美國西岸三藩市灣區與東岸波士頓—劍橋、西歐的藍香蕉核心帶(阿姆斯特丹—布魯塞爾—根特—恩荷芬)、北歐的厄勒海峽都會區(哥本哈根—馬爾摩)、英國的「黃金三角」城市群(倫敦—牛津—劍橋)、亞洲的東京—橫濱集群等等,均透過多元跨境政策協作、專項資金流通與發達的交通網絡,將相鄰城市串聯成具有高度互補性的「創新科技都市圈」(Innovation Clusters)。港深雙城是灣區的明珠,故此建設北都能夠進一步深化科創優勢,增強整個大灣區的國際競爭力。
北都軟性啟動帶動硬件建設 「良性互促格局」創全球之先
正因環球競爭激烈,只爭朝夕,區域整體創科躍升的成功核心,不再局限於單純的硬件建設,競爭力亦未必以建了多少摩天大樓、創科生態圈來衡量,反而側重於吸引全球頂尖人才的制度優勢與創科氛圍。
現代社會互聯網、數位孿生、生成式人工智能的科技發展,接連改寫了供應鏈的運作模式,從「線性鏈條」演化到「網狀生態圈」,引領了時代從「有形」走向「無形」,不再是興建寫字樓與人才公寓、配備完善的衣食住行生活設施,才能迎接人才進駐。事實上,創科企業與國際人才一直處於流動的狀態,軟性交流更趨頻繁,科技發展令很多創新意念在網絡世界自由碰撞,全面虛擬化。
特區政府現時致力在北都發展進程中,於政策、融資及產學研協作上的「拆牆鬆綁」,筆者認為可以更進一步,以「軟性啟動」配合「硬件建設」,搭建「良性互促格局」,務求在北都硬件逐步落成的同時,先啟動香港版的「虛擬Kendall Square」,促進香港科研單位與全球企業互動互聯,分享科研情報,商討合作大計。如此一來,香港北都就能先在國際上闖出個名堂,透過把市場(創科樞紐)做起來,做旺市場後,全世界科企自然趨之若鶩,蜂擁來港插旗。
讓企業等北都 而非北都等科企
盡早啟動香港版的「虛擬Kendall Square」,立即行動「做大個餅」,有助根據供需實況,在北都的空間布局、規劃銜接、設施互聯上作出更妥善的協同對接,確保實際的經濟效益,令北都的每一吋土地資源、創科設施都能得到最有效的分配,跳出誰進駐、進駐哪裏、如何進駐的版圖劃分困局。
香港版的「虛擬Kendall Square」可讓北都在建成前就在國際上建立聲譽,便利特區政府創全球之先河,全方位做好北都的國際解說與環球招商工作。科企在網絡空間洽談,締造合作契機,等於變相進行海選,為未來的北都遴選最具創科實力的企業,無須等建好後再找企業進駐,加速北都成為「香港發展新引擎」。
科技對招商引資模式帶來質變。在1990年代,網絡基礎設施尚處於發展階段,虛擬實境也只是一個概念,因此,人們當時仍依賴面對面的溝通與協作。如今,企業已習慣透過網絡平台和雲端工具進行協作;故而在北都落成前,建立一個虛擬創新樞紐,將使企業能夠利用該平台進行業務往來並分享科研經驗,同時政府也可提供稅收優惠,以吸引企業加入該平台開展業務。
用波士頓Kendall Square的實例來清晰解說未來北都「產學研」藍圖
對於普羅港人,香港版的「虛擬Kendall Square」讓市民親睹頂尖企業互動,同時透過了解波士頓Kendall Square歷史演變過程,比現時所倡的「大學城」、創科園區、研發生態圈,更能清晰解說未來北都的「產學研」意義,體現出「教育、科技、人才一體化」樞紐的重要性,啟發市民嚮往那片超過1000公頃、涵蓋新田尖端科技、洪水橋高端機構及打鼓嶺人文藝術的高增值社區。具象化就是最好的解說,講清北都作為「國際創科新城」,能與一河之隔的深圳優勢互補,結合香港首個五年規劃,對接國家「十五五」規劃。
回顧早期的Kendall Square,只不過是美國波士頓劍橋區查爾斯河邊的一塊鹽沼地,上世紀初一度工廠林立,工廠倒閉後,該區曾一度空置如鬼城。直到1990年代,在毗鄰的麻省理工學院與哈佛等名校校友與企業家的帶動下,大量生物科技企業與創科公司進駐Kendall Square,現今匯聚了Google、Microsoft、Meta、Amazon、Novartis、Biogen等大批跨國巨頭,更躍升為美國高增值工作、生活與娛樂的頂尖創科生態圈。區內擁有超過2,000家知名企業與600多家行業領先的初創公司,創業氛圍極其活躍,吸引了約6.6萬名頂尖科學家、工程師、企業家與風險投資人在那裏生活和工作。
為何波士頓的Kendall Square能成為「全球最具創新力的一平方英里」,這離不開世界頂尖學府環繞、生技與科技巨擘聚集、環球人才雲集以及高度整合的規劃,這些核心優勢未來亦將出現在香港的北都,故此筆者建議在北都建成前,先啟動「港版Kendall Square」,先建虛擬的創新樞紐,把優越資源匯集起來,為北都打好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