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德武
美東時間9月22日，一年一度的聯合國大會一般性辯論如期登場。與往屆辯論有所不同的是，這是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最後一次在這次大會上致開幕詞。再過三個月，古特雷斯就將辭任秘書長一職。按照聯合國慣例，新一屆秘書長應輪到拉丁美洲了。但該人選一直難產，上周智利前總統巴切萊特退出了競選，目前留在名單上的人選仍有7人，且女性居多，包括哥斯達黎加副總統等人，當然國際原子能總幹事格羅西也在名單之中，俄羅斯仍未點頭。目前安理會成員國的非正式投票結果依然非常分散，只有五大常任理事國的任何一國不行使否決權，這位人選才會提交聯合國大會進行表決。
昨日特朗普在聯合國大會的演講無疑是最引人注目的。他用相當多的篇幅為美國發動的伊朗戰爭辯護，氣得伊朗代表不得不臨時退場以示抗議。特朗普以選擇題的方式問道：「能否與伊朗達成協議，讓他們重建家園，打造一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強大的國家？還是我應該迅速消滅伊斯蘭共和國，不給他們再次殺戮和摧毀人民和國家的機會、把他們趕進地獄，讓他們失去生存的希望？」 在特朗普發表此番言論之際，伊朗代表團也抵達了紐約。據特朗普透露，他的特使威特科夫、女婿庫什納與伊朗外長阿拉格齊進行了面對面的會談，這是《伊斯蘭堡諒解備忘錄》變成一張廢紙以來，雙方的第一次正面接觸。此前特朗普表示，他不排除與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舉行會晤的可能性。預計今天晚些時候，伊朗總統將在聯大發表講話，究竟會釋放出什麼信息，值得關注。
中東地區的「雙峽聯動」，再次打亂了全球石油供應鏈，世界石油價格由此坐上了過山車。美國柴油價格突破了6美元大關，昨日達到了一加侖6.28美元的水平，讓美國運輸業和農業從業者叫苦不迭。特朗普表示，他正在考慮出台一項措施，禁止向世界出口柴油，以緩解壓力。但反對者認為，特朗普這樣做，將會進一步製造柴油市場的恐慌。正在紐約出席聯大的法國總統馬克龍公開呼籲俄烏兩國應迅速達成默契，不再對雙方的石油設施進行攻擊。此前，特朗普已明確警告澤連斯基不要攻擊俄羅斯的煉油設施，但烏克蘭並未停止行動。昨日澤連斯基在與特朗普會晤時表示，希望美方加大斡旋力度，「最好在冬天到來之前結束俄烏衝突」。據報道，美方正在策劃舉行美俄烏三國領導人的會晤，特朗普堅稱，普京有意願參加會晤，也有意結束俄烏衝突。但到目前為止，俄方並未作出正式回應。
昨日最受關注的非格陵蘭島協議莫屬。特朗普在聯大會議上對這份協議進行了解釋，稱美國獲得了對格陵蘭安全的永久控制權。此前，特朗普已在自家社交媒體「真實社交」上宣布，美國與丹麥以及格陵蘭自治領達成了協議，正式協議將會於9月22日在紐約簽署。昨日公布的協議文與這幾天媒體披露的內容大體相符。丹麥獲得了面子，特朗普贏得了裏子。
新協議是1951年《格陵蘭防務協議》的升級版（或曰2.0版），即在原有協議基礎上增加了幾個條款。協議重申了丹麥對格陵蘭島的主權，同時強調了格陵蘭島的自決權。即使格陵蘭有一天脫離丹麥，這個協議仍然有效。特朗普之所以在第一時間強調美國獲得了「格陵蘭島的永久控制權」，原因大概有兩個：一是這個協議具有永久性質，協議不設失效期。二是美國擁有了對格陵蘭島「敏感領域投資」的一票否決權。協議規定，非北約及盟國成員國不得在此區域從事敏感領域的投資，除非美國及丹麥認定，這項投資不構成對格陵蘭的實質性威脅。協議還規定，美國將與丹麥加強對格陵蘭島反間諜活動。
與前幾天特朗普渲染的「永久控制權」相比，這次他在聯大發言時，給「永久控制權」加上了一個限定詞，即「安全永久控制權」。新協議重申了美國在格陵蘭島駐軍和建設軍事基地的權利，除了現有的美軍在格陵蘭島的皮圖菲克太空基地之外，美國還將擴大在兩個地區的軍事存在：一處是格陵蘭島南部的納爾薩克（Narsarsuaq），這裏曾是美國二戰期間的空軍基地所在地，但上個世紀50年代被廢棄；另一處是梅斯特斯維格（Mestersvig），目前是丹麥特種部隊「天狼星」狗拉雪橇巡邏隊的軍事哨所。新協議明確將格陵蘭島納入特朗普提議的「金穹頂」反導防禦系統，作為美國本土防禦的前哨陣地。從這個意義上說，雖然特朗普有意把格陵蘭島劃為美國版圖的願望沒有實現，但新協議嚴重削弱了丹麥的領土主權與完整，賦予美國在關鍵投資領域的一票否決權；同時新協議還賦予格陵蘭更大的自決權和參與權，這意味着有朝一日格陵蘭脫離丹麥而走向獨立，丹麥的話語權被大大壓縮，美國事實上控制了格陵蘭的安全事務。在格陵蘭的最終地位歸屬問題上，美國獲得了額外的發言權、引導權和控制權。輿論認為，由於這紙協議保全了北約成員國的面子，大西洋兩岸各取所需、各得其所，因格陵蘭而起的爭執可以暫告一個段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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