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德武
紐約進入了最喧囂的一周,一年一度的聯合國大會一般性辯論於9月22日登場。筆者曾擔任央媒常駐聯合國及紐約記者近五年時間,對於這個場景再熟悉不過了。每年9月下旬,聯合國大會廳都會迎來世界各國的首腦,他們要在這個舞台上就熱點問題發表演講,首腦間的互動極其頻繁,多邊外交更是極度活躍。
據報道,今年前來參加聯合國大會辯論的國家元首或政府首腦將達到130位。而保障這些元首的人身安全主要由美國特勤局負責。聯合國大廈周邊的幾條街區都要戒嚴,聯合國大會廳所在的入口都要建起臨時帳篷,以便於各國元首在此上下車、不至於暴露在大眾的視野之中;美國特勤局還要在周邊一些大樓部署瞭望哨及狙擊手,以防萬一。
今年是聯合國成立81年,是聯合國的小年,來此參加辯論的國家元首相對少一些,而在聯合國的大年,例如聯合國成立50周年、60周年、70周年及80周年,前來參會的領導人會相對多一些,安保措施會更加嚴格,整個城市被開道的警笛聲所淹沒。
近年來,聯合國作用式微,在重大戰爭問題上無所作為,普通老百姓對聯合國的關注度也在下降。但聯合國畢竟是一個國際性舞台,尤其是處於戰爭漩渦的國家,更是希望利用這個場合放大自己國家的聲音,以佔領國際道義制高點。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來紐約參加聯大並不罕見,雖然特朗普對澤連斯基時有不滿,但發給澤連斯基簽證是沒有任何障礙的,只是特朗普願不願與他舉行會談的問題。
伊朗的情況就不一樣了,美伊處於戰爭狀態,美國給不給伊朗總統的簽證就看美國的心情了。紐約是聯合國的總部,根據聯合國與美國達成的協定,對於聯合國任何成員國前來聯合國參加大會,美國不得設置障礙。但這麼多年來,美國根據自己的外交政策需要,經常不給相關人士發放簽證。例如巴勒斯坦總統要想獲得赴美簽證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現任總統阿巴斯只能通過視頻方式參加聯大的辯論。
由於前來參加聯大辯論的外國元首非常多,聯合國不得不做出硬性規定,每位元首在台上發言的時間一般不能超過5分鐘,而事先準備的演講稿只能以書面形式向常駐聯合國的媒體或成員國代表團散發。我一直好奇的是,為什麼中文把聯大一年一度的General debate翻譯成一般性辯論,General雖有一般性的含義,但參加聯大會議的人都不一般,闡述的問題也不一般;加上辯論的時間高度濃縮於這一周,具有總體性、綜合性的特徵。從哪個角度看,General debate被譯成一般性實在令人費解,在筆者看來,把「一般性辯論」譯成「總辯論」似更符合實際。
當前伊朗戰爭處在十字路口,圍繞着霍爾木茲海峽的開放問題,美伊雙方各執一端。伊朗國家安全委員會秘書雷扎伊為美國開列了七項條件,並通過卡塔爾和巴基斯坦調解人遞交給美方。伊朗方面表示,美國除了全部接受之外別無選擇。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還表示,伊朗已經以美國戰艦為目標,進行了新式武器的測試,即當導彈打到美國軍艦上空時,會分解成多彈頭,將對美國戰艦構成致命打擊。
特朗普表示,他正在思考對伊朗的新決策,「也許很快就有大事發生」。美國媒體紛紛猜測,美國已爭取到海灣國家的支持,或對伊朗展開新一輪的軍事打擊。但其他跡象也在表明,美國並不想擴大在中東的戰爭規模。面對沙特王儲薩勒曼的兩次求救,美國選擇「隔岸觀火」;同時美與也門胡塞武裝還達成了互不攻擊的協議。面對反導等戰略武器的短缺,美國難以對伊朗展開致命性的打擊,重複轟炸伊朗的效果也在遞減。為此,美國當下還是着眼於「經濟棄兒行動」,以極限施壓的方式,徹底孤立伊朗經濟,迫其回到談判桌。周一,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警告,所有給予伊朗航空公司提供與航空相關的服務公司都有可能面臨美國的次級制裁,包括提供加油、售賣機票、貨物代理等服務,這意味着伊朗航空公司將失去所有地面支援,或面臨停飛所有國際航班的尷尬局面。
另一方面,特朗普也沒有完全封死與伊朗談判的大門。值得注意的是,美國方面已向伊朗總統佩澤希齊揚發放了簽證,為其前來紐約參加聯合國大會提供便利。按照外交慣例,美國特勤局也將負責佩澤希齊揚的安保工作。特朗普表示,不排除與佩澤希齊揚會面的可能性。佩澤希齊揚於9月22日啟程前往紐約,特朗普當天將在聯大發表演講,闡述美國如何應對世界的複雜局面,進一步表達「伊朗不能擁有核武器」的立場。而佩澤希齊揚此行會帶來什麼最新信息、釋放何種信號,美伊首腦有沒有可能舉行會談,仍是一個謎。特朗普多次表示,伊朗只能兩個選擇:要麼在美國孤立政策的擠壓之下走向經濟崩潰及國家毀滅,要麼回到談判桌、接受美國開列的條件。但伊朗不為所動,稱已做好與美國打消耗戰的長期準備。但特朗普一向多變、擅變,會不會與伊朗總統有「令人驚訝的外交舉動」,也值得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