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關品方
今天是九一八事變爆發95周年。硝煙遠去，警鐘長鳴；勿忘國恥，銘記歷史；砥礪前行，吾輩自強。今年也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99周年，中國主辦的國際軍事會議——北京香山論壇也迎來20周年。彈指一揮間，百年滄桑，換了人間。
香山論壇2006年首次舉辦，初期是兩年一屆，新冠疫情三年停辦，今年是第十三屆，9月15日至17日在北京國際會議中心舉行，今年的主題是「凝聚穩定共識 同促安全治理」。
縱觀全球，遠方的戰火仍在蔓延。中國國防部長董軍於開幕式上強調，武力不能解決矛盾，強權只會製造裂痕，踐行全球安全倡議，堅持對話協商解決爭端，維護聯合國為核心的國際秩序，呼籲管控AI、太空等新興軍事風險。
新加坡國防部長陳振聲表示，多邊主義不可放棄，亞太應當依靠自身智慧解決區域安全問題，歡迎中國承擔負責任大國角色，反對陣營對抗。
土耳其防務代表聚焦局部衝突，批評單邊制裁，主張尊重各國主權，反對大國代理人衝突。
發展中國家代表全球南方表明立場，指出現有安全治理體系失衡，反對大國壟斷安全規則，呼籲重視發展中國家安全訴求。
值得注意的是英國代表易思（英國皇家東西方戰略研究所主席）的發言。他高度評價香山論壇的價值，認為能夠讓立場差異巨大的各方坐到一起對話，體現「和而不同」。他稱讚中國是世界和平的「發動機」，認為關鍵在於建立共同規則共識，肯定和平共處五項原則的現實意義。他高度認可中國的全球治理倡議，指出倡議面向全世界，不只服務中國自身的利益。他關注AI軍事風險，提醒新技術會帶來新安全挑戰，需要多邊共同約束。
日本前首相鳩山由紀夫並未在論壇公開發言。但他接受央視的高端訪談時，批評日本現任政府涉台不當言論，呼籲日方明確堅持一個中國原則，認為高市早苗應收回錯誤涉台言論，日中應當對話管控分歧。
本屆香山論壇，日本僅有前政要鳩山由紀夫以個人學者身份參會。據日媒報道，日方對未能拿到官方參會資格深表遺憾。筆者認為，日本官方未能出席極具戰略含義，當中包含著中方發出的信號：中日防務外交互信現正處於低位。日方近年在台海、南海、歷史認知、擴充軍備等方面做出對華刺激性言行，導致雙邊高層防務對話受阻。
中國前駐美大使崔天凱在高端訪談環節就「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發表重要觀點。他的總體判斷是，穩定健康的中美關係符合兩國與全世界共同利益，希望美方認真對待中方政策表態，不要當成口頭說辭。台灣問題是紅線中的紅線、中國的核心利益，中國不幻想美方會自動轉變立場，但祖國完全統一帶來的持久穩定，其實也符合美國利益。中美不能「躺平」，不作為就有可能滑向衝突，兩國應當做到和而不同，鬥而不破。在AI治理方面，他認為AI不只是技術問題，更是理念哲學問題，希望中美在AI治理的理念上尋求共識，為技術合作鋪路。
美方代表馮德威是美國海軍分析中心研究員。他認同「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的定位，認為大國相互了解非常關鍵。他主張中美要加強溝通協調，重點管控誤判，追求戰略穩定，避免大國衝突，不要讓分歧壓倒合作空間，認為AI安全可以成為中美開展對話合作的範例。其他美國參會學者觀點都差不多，呼籲保持高層與軍事對話渠道，管控軍備和核領域風險。但他們延續了美國關切「印太盟友」安全的視角，仍有自封「世界警察」的味道。
本屆香山論壇美英均為學者參會，沒有國防部官方代表團，政府層面亦未派出部長級官員。雖然歐美學者普遍認可香山論壇對話的必要性，但學者發言不等於本國政府實際政策。
美國智庫「國防優先基金會」提出戰略報告，對美國在台協會（AIT）的功能調整作出建議。但這是民間報告，不等同美國政府官方政策。白宮目前還未表態會否採納這份報告的主張。這份報告對AIT及美國對台政策的建議內容如下：
1.美國調整長期「戰略模糊」，軍事上明確不介入台海衝突
2.撤出駐台美方軍事訓練人員，縮減美台之間半官方軍事協作
3.AIT不用廢除，保留其作為非官方機構繼續開展經貿、文化交流，但要壓縮軍事相關功能
該報告的思維邏輯是，直接軍事介入台海衝突代價極高，建議將力量後撤至第二島鏈，避免捲入台海戰爭。但美國國會另有一份持相反立場的報告，主張提升AIT的處長層級到大使級，並由參議院確認，藉此強化美台官方化往來。特朗普現行政策仍然維持戰略模糊，內部兩派觀點激烈博弈，他會如何取捨？筆者個人認為，這可能是崔天凱發言呼籲「一勞永逸」的弦外之音。
中國的香山論壇是防務安全對話平台，參會邀請是綜合雙邊關係現狀作出的安排。美國智庫報告不少，但不代表美國政府會簡單地按照任何一份報告調整對華政策。外界盛傳中美兩國元首本月或會面對面會晤。中國外交部表示，中美雙方就年內元首互動保持溝通。昨天王毅外長同美國國務卿魯比奧通電話，重點討論高層交往籌備，但並未敲定會晤的時間、地點、議程。
本屆香山論壇完美結束，筆者認為，論壇向全世界發出了明確信息：必要的調整一定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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