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忠傳
董建華先生溘然長逝，香港社會深切哀悼。作為香港特別行政區首任行政長官，他在香港回歸祖國、「一國兩制」開啟實踐的歷史關頭勇挑重擔，其一生正如行政長官李家超所概括，以「報效國家，服務香港」為己任。今天回望董先生走過的道路，緬懷的不應只有一位長者、一位首任行政長官，更應重新理解他當年對香港長遠發展的一些思考，以及歷史留給今天香港的深刻啟示。
時間是最好的沉澱劑，也是公正的評判者。今天香港全力造地建屋、破解住房難題，回頭看董先生任內大幅增加房屋供應的構想；今天香港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發展創科、建設國際創新科技中心，回頭看他當年推動數碼港、科學園、中藥港等部署，人們愈來愈能體會其中的前瞻性。立法會悼念董先生時亦特別指出，他致力推動創新科技、教育、房屋、安老等政策，為香港長遠發展奠下根基。
哀痛之餘，人們也會思考：為什麼一些具有宏觀視野的政策，在當年卻未能充分落地、開花結果？歷史從來不能作簡單的單因歸結。董先生主政之時，香港接連遭遇亞洲金融風暴、科網泡沫、沙士疫情等罕見衝擊，一些政策本身亦有值得總結完善之處。但同樣不能迴避的是，回歸初期的香港長期存在國家安全短板，政治爭拗不斷升級，一些原本屬於經濟民生和發展路線的問題被高度政治化，反中亂港勢力更不斷製造對立、阻撓施政。發展所需要的穩定環境、政策連續性和社會共識，因而受到嚴重消耗。
歷經風雨，香港社會逐步明白，原來安全與發展不是「二選一」，而是鳥之雙翼、車之雙輪。沒有安全和穩定，發展藍圖再具遠見，也可能陷於無休止的政治爭拗；改革決心再大，也可能在社會撕裂中寸步難行。
房屋問題尤其值得香港反思。土地和住房政策從來需要十年、二十年持續投入，不可能今天規劃、明天見效。它最怕的不是一時困難，而是政策在政治風浪中搖擺反覆。香港後來長期面對樓價高企、土地短缺、劏房等深層次矛盾，也從另一面提醒：一些關乎城市長遠競爭力的事情，如果因為眼前阻力而停下來，今天沒有解決的問題，十年後往往只會付出更高代價。
創科何嘗不是如此。二十多年前，香港經濟仍高度依賴金融、地產、貿易等傳統優勢，董先生已經看到知識經濟和科技革命的大潮，推動數碼港、科學園等創科基建。當年的種子，有些直到今天才真正長成大樹。今天香港建設國際創新科技中心，河套深港科技創新合作區加快發展，北部都會區承載的產業布局，回過頭看，更能理解什麼叫「為香港長遠打算」。
這正是董先生留給香港最值得珍惜的政治遺產：治理一座城市，既要解決今天的問題，更要為十年、二十年後布局；既要看到自身，更要看到國家和世界大勢。
而要讓這樣的長遠規劃真正落地，就必須有安全穩定的制度環境。香港過去近30年的曲折歷程已經證明，政治失序不只是「政治問題」，最終一定會傳導到經濟、民生和每一個普通家庭。當立法會陷於拉布、街頭陷於暴力、社會陷於無休止的政治內耗，土地從哪裏來、產業怎樣升級、青年如何向上流動，都很難得到有效解決。反之，當香港重回法治和秩序正軌，行政與立法形成良性互動，政府才能集中精力辦大事、破難題、謀長遠。這正是「由亂到治」與「由治及興」不能割裂、安全與發展必須統籌的現實邏輯。
董先生曾說：「香港好，國家好；國家好，香港更好。」這不是一句簡單的感情表達，而是他經歷香港回歸前後風雨後形成的深刻認識。
逝者已矣，精神長存。對董建華先生最好的悼念，不只是追思他的仁厚謙和，也不只是重新評價他的功過得失，而是接過他未竟的事業：該建的房屋繼續建，該發展的科技加快發展，該推進的改革堅定推進，該守住的安全底線寸步不讓。以高水平安全護航高質量發展，以高質量發展回應市民對美好生活的期待，把香港這個共同家園建設得更加繁榮、更有活力、更有希望。
（作者為香港時事政治評論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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