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興銀
本港中小學迎來新學年，近期卻接連發生學童輕生的慘劇，事件需要引起政府部門和社會各界的高度重視。國際防止自殺協會（IASP）把每年的9月10日訂為世界防止自殺日，旨在提升全球各地對防止自殺的關注。作為IASP的成員，香港大學香港賽馬會防止自殺研究中心聯同生命熱線今天（9月10日）舉辦聯合記者會，公布香港最新的自殺數據及相關調查研究結果。
記者會上公布，本港去年錄得976宗自殺死亡個案，整體自殺率由2024年的13.8下跌至去年的13（即每十萬人有13人自殺），60歲或以上長者自殺率亦由18.9下降至17.4，但15歲或以下學童的自殺個案卻出現逆勢上升趨勢，由0.9升至2.9（即每十萬學童有2.9人自殺），反映青少年學童的精神健康問題需要得到關注和解決。
令人擔憂的是，2022年至2025年的數據顯示，15歲或以下的自殺個案中逾6成來自Band 1學校，其中高達32%學生來自Band 1A的傳統名校。而個案資料顯示，大部分事件發生於家中，主要涉及學業壓力、同輩關係等多重因素。這一調查數據揭示了，部分來自傳統名校的天之驕子卻走上了輕生的絕路，更反映出學校和家長除了追求卓越成績外，關注青少年的精神健康問題亦刻不容緩。
事實上，自殺是一個複雜的問題，由多方面的因素互相影響而成，青少年自殺問題更是全球共同面臨的問題。港大防止自殺研究中心總監葉兆輝解畫指，開學初期的不幸個案並非單一的「適應問題」或「學業壓力」，而是包含生活作息轉變、社交建立等多重複雜因素。
為識別和支援有較高自殺風險的學生，政府自2023年起推行以學校為本的「三層應急機制」，2025/26學年機制恒常化在全港中學實施，以及擴展至在小學四至六年級試行。「三層應急機制」推行至今，取得了一定成效。不過，正如葉兆輝所言，防止自殺不能僅依靠篩查與臨床醫療，政策必須轉向公共衞生模式，從源頭建立校園關懷文化、提升全體青少年的精神健康素養與求助意識。
首先，青少年的精神健康問題需要引起足夠重視。舉例來說，新學年開學，學校與家長要給予學生更多時間與空間去適應新環境，建立交際網。部分學校在開學首周下半天不安排常規課堂，或舉辦入學特別活動，就是這方面的有益嘗試。
新學年開啟，關注學童的情緒問題亦至關重要。9月7日，將軍澳一間中學一名男生危站校舍6樓外牆石壆，將軍澳另一間中學一名15歲女生情緒不穩且有輕生念頭，東涌一名15歲女學生在校內割手自殘。這些事件最後都得以解決，避免了學童輕生等更大悲劇的發生，但亦體現出家長和老師關注學童精神健康問題的重要性。
其次，要讓青少年認識到出現精神健康問題後，及時求助的重要性。多個團體調查指出，約有三至四成的香港中小學生呈現中度或以上的焦慮、抑鬱或壓力症狀。不過，42%的受訪學生認為，現時提供的社會資源並不足夠促進青少年的精神健康，更有約一成人認為相關資源「非常不足」。調查體現出，除了防止青少年自殺的「三層應急機制」之外，家庭、學校及社區還要加強合作，共同努力增加資源，促進青少年的精神健康。
即使是「三層應急機制」，也要檢視有無優化改善的空間。有團體建議政府考慮擴展「三層應急機制」，將防止自殺機構納入協作單位，便於提前協助那些曾萌生過自殺念頭的學童，而不只是轉介學生至醫管局轄下的精神科專科門診接受評估及治療。這些建議值得認真檢視和探討。
最後，學校及家長要多關愛學童，避免給予他們太大壓力。早前調查發現，影響本港青少年精神健康的主要因素包括：學業成績（92.7%）、家人期望（90.8%）及家庭關係（90.5%）。也就是說，部分學童因為學業成績或考得不好，進而產生很大的壓力，導致出現焦慮、抑鬱等症狀。這個時候，家長和老師及時發現學童的情緒反應、及時疏導壓力，就顯得至關重要了。
調查顯示，超過八成的15歲或以下青少年選擇墮樓輕生，大部分個案涉及讀書壓力及朋輩關係，家庭問題不如以往突出。更重要的是，所有有精神健康問題的個案均獲精神科醫生及學校社工跟進，反映了「一校一社工」「三層應急機制」等取得了一定成效。
在網絡及社交平台普及的時代，人人都是資訊傳播者，包括傳媒、社交平台在內的傳播平台亦會對學童產生影響。今天發布的《香港傳統媒體、社交媒體與自殺現象之混合研究分析》顯示，高達99.6%的報道未提及自殺徵兆及風險因素，97.8%對事件地點進行了詳細描述，65.5%缺乏求助資訊，有62%提供了自殺方法的詳細資訊。這亦提醒傳媒業界在處理自殺新聞時要保持高度自律，避免詳細描述方法地點及使用煽情字眼。同時，包括學童在內的全港市民及網民，在接觸到自殺新聞時也應「停一停、諗一諗」，做到不點讚、不轉發，避免散播事件細節，共同築起關懷生命的防線。
更重要的是，家庭、學校和社會要幫助學生建立健康、正面的人際關係網絡，增強學童的幸福感和抗逆力。當學生感到被連結、被支持時，他們面對挫折的復原能力亦會大幅提升。我們也希望，未來學童自殺慘劇能夠不再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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