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德武
剛剛過去的周末，美國總統特使威特科夫與特朗普女婿庫什納分別訪問了莫斯科和基輔。為了保證特使的安全，俄羅斯總統普京下令停止轟炸基輔三天，烏克蘭總統澤連斯基也採取了相應的動作，停止對莫斯科的無人機打擊。兩國首都恢復了難得的平靜。不過這個平靜是短暫的，澤連斯基對兩位特使表示，「烏克蘭又將迎來一個戰爭之冬」。
美國特使此時到訪俄烏的時機十分微妙。媒體好奇的是，特朗普連親手發動的伊朗戰爭都搞不定，怎麼就有那麼大的自信，能把俄烏之間的戰火掐滅？不過，特朗普2024年向美國選民誇下過海口，要在上任之後的24小時內搞定俄烏衝突。結果一年半過去了，俄美衝突不但沒有緩和，反而在最近幾個月還有所升級。在中期選舉到來之際，特朗普必須向選民作一交代。於是加大了斡旋俄烏衝突的力度。特朗普告訴記者，他想讓特使和他的女婿跑一趟，「看看我們能否有所作為」。
威特科夫在結束與澤連斯基的會談之後舉行了記者會，他們均強調，此次俄烏之旅非常具有建設性，俄烏雙方同意於9月底舉行三方會談。威特科夫希望「三方會談的消息盡快公布」。而上一次俄烏美三方於2月中旬在阿布扎比舉行會談，就進一步細化「20點和平計劃」進行了磋商。2月28日伊朗戰爭爆發以後，特朗普無暇他顧，俄烏衝突進入「自由落體階段」。
自威特科夫1月份訪俄以來，時間過去了八個月，俄烏戰爭形勢發生了巨大變化。烏克蘭通過無人機蜂群戰術，把戰場進一步引向俄羅斯本土。6月份澤連斯基政府還制定了為期40天的「影響力行動」計劃，把打擊目標從俄煉油廠、儲油罐擴展到俄羅斯最大電商平台——「野莓」的物流倉庫，讓俄羅斯人民切身感受到戰爭之痛。此外，澤連斯基還警告所有航空公司，「俄羅斯的天空已變得不再安全」；普京直斥這是 「國家恐怖主義」行為，「俄羅斯不會與恐怖分子談判」。
在說俄語的頓巴斯地區，俄軍在緩慢推進，烏克蘭還在作頑強的抵抗，雙方傷亡人數大幅度上升，頓巴斯地區成了俄烏軍人的「絞肉機」。澤連斯基在媒體發文稱，俄羅斯將在杜馬選舉結束後進行廣泛的徵兵活動，可能補充30萬兵力。但普京對此予以否認，認為這是烏克蘭散布的謠言，旨在製造俄社會恐慌，俄現有的兵力足以應對當前俄烏前線的需要。
在莫斯科，普京向威特科夫介紹了俄烏戰場形勢，稱俄羅斯正朝既定目標有效推進，形勢對俄羅斯十分有利，這與中央情報局局長拉特克利夫的判斷正好相反。10天前拉特克利夫來到莫斯科，向普京傳話稱，現在戰場形勢對俄不利，俄羅斯領導人應見好就收，盡快回到談判桌；拉特克利夫甚至提議舉行俄烏美三國領導人會晤，遭到俄羅斯的拒絕，認為「目前時機還不成熟」。
雖然威特科夫和庫什納到訪俄羅斯已無數次，但他們還是第一次來到烏克蘭首都，在基輔火車站受到烏方的熱烈歡迎，迎接兩位特使的火車站台上寫着「和平快車」，似在烘托「和平之旅」的氣氛。隨後他們驅車去見澤連斯基。在索菲亞廣場，澤連斯基與兩人擁抱並調侃道，你們的到來讓首都變得更安全，兩位特使比「愛國者導彈防禦系統」的作用厲害得多。
澤連斯基向威特科夫介紹了俄烏戰場形勢，結論自然是烏克蘭佔據上風。不過，鑒於俄羅斯不願談判的態度，但預計烏克蘭的這個冬天仍將在戰爭中度過。他呼籲美歐向烏克蘭提供導彈等戰略性武器。此前澤連斯基表示，烏克蘭的攔截彈已經消耗殆盡，包括首都基輔處於「裸奔」狀態。在威特科夫到達基輔的前兩天，俄羅斯對烏克蘭國家安全局的總部大樓發動了打擊，造成七人受傷。坐落在使館密集區及聖索菲亞大教堂之側的安全局大樓，被俄羅斯炸彈精準投放，至少說明俄羅斯具有「定點清除」的能力：這次俄瞄準的是烏克蘭國家安全局局長辦公室，下一次俄羅斯的導彈也可以打擊烏克蘭總統府，對澤連斯基的警告意味十分濃厚。
伊朗戰爭已消耗掉美國一半以上的攔截導彈，能有多少存貨支援烏克蘭？本來特朗普在北約峰會期間同意讓烏克蘭自行生產「愛國者」導彈，但這觸碰了美軍工集團的利益，認為把愛國者導彈的參數給予烏克蘭，讓美國的國家安全處於巨大的危險之中。特朗普從土耳其返回美國之後就改口稱，美國尚未作出最終決定。這一次澤連斯基在見到兩位特使時用「愛國者導彈」的安全性來調侃，顯然是意有所指。
特朗普一直用交易思維看待俄烏會談，期望與俄烏雙方作個大交易，兩頭通吃，在戰後盡享和平紅利。威特科夫告訴記者，此次莫斯科之行，他們除了聚焦俄烏衝突之後，還涉及了俄美之間的經濟合作與開發計劃，會談充滿了建設性，「且會談氛圍充滿了信任」。但問題是，俄烏衝突是戰略性的地緣政治衝突，不是一般性的交易思維就可以促成協議的達成。普京強調，俄羅斯的立場沒有變，那就是烏克蘭不得加入北約，烏軍隊人數不得超過60萬，俄羅斯佔領的四大州以及克里米亞永久劃入俄國家版圖，這是俄羅斯的底線。輿論普遍認為，即使美俄烏三方會議得以恢復，但要真正談成正果是很難的。
當然，世界上從來沒有一場永不結束的戰爭，眼下俄烏之間的戰爭角逐都是為談判製造籌碼，談判只是固化戰場的成果而已。從目前來看，俄烏方面還不願就此停手，均認為自己處於有利地位，由此觀之，威特科夫的俄烏之行成果有限，雙方之間的衝突仍將持續。威特科夫在離開基輔之前，還與英法德三國的國家安全顧問舉行了多邊會談，大概率是向他們通報會談成果，與歐洲國家「對對表」。沒有歐盟的支持，有關烏克蘭的任何和平計劃落實下去無疑將困難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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