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關品方
中國禁止加密貨幣炒賣的原因，是為了維持金融秩序、保護人民大眾的財富、免被詐騙蒸發掉、避免資金非法外溢，避免導致流動性萎縮，影響國民經濟發展。
最近有關孫宇晨和景甜的民事爭議，屬娛樂圈的花邊新聞，被爆紅炒作。由此引起人們對孫宇晨巨額財富來源的質疑。它主要誕生於加密貨幣野蠻生長的時代紅利，依靠海外發行代幣、市場炒作、流量營銷，完成財富躍遷。筆者懷疑今次的花邊新聞沸沸揚揚，同樣有流量營銷炒作之嫌。2017年全球加密貨幣牛市，孫宇晨在海外設立波場項目，通過ICO發行TRX代幣，早期持有大量原生代幣。代幣上市後價格暴漲，他在高位套現，完成財富原始積累；後續又收購互聯網項目、布局穩定幣生態擴大炒賣幣盤，同時不斷製造公共話題博取流量，進一步抬高項目的市場熱度，放大賬面資產規模。今次高調以追回3000萬元人民幣「彩禮」興訟，如此張揚，略嫌過分。物極必反，不必盲目亂吹捧，風物長宜放眼量。欲知後事如何？值得高度關注，靜候下回分解。
孫宇晨的暴富模式有鮮明特點：財富並不來源於實體產業生產製造，不靠產品服務創造社會價值，更多地是依靠代幣發行、市場炒作，屬於典型的零和博弈，類似龐氏騙局，割韭菜、剪羊毛。項目方作為早期持幣大戶佔據絕大多數籌碼，普通散戶進場接盤後，大戶在行情高點套現離場，虧損往往落在普通投資者身上。他頻繁製造輿論熱點，把巨額財富、戲劇性衝突放到大眾視野廣泛傳播，給社會帶來很壞的示範效應，影響公共道德，令人側目。
加密貨幣炒作會製造諸多不良社會風氣。首先，鼓吹一夜暴富的投機幻想，消解勤勞致富的主流價值觀。不少年輕人看到幣圈名人在短時間內暴富的故事，產生「努力工作不如押注風口炒幣」的錯覺，放棄踏實學習、實業奮鬥，幻想靠投機實現財富跨越，加劇社會整體的財富焦慮。其次，炒作氛圍助長急功近利、流量至上的行事邏輯。為了吸引眼球，無所不用其極。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拉高代幣價格，項目方熱衷於製造話題，甚至不惜製造輿論鬧劇，用熱搜熱度換取財富收益，趁高出貨。為求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黑紅也是紅」成為部分人的行事準則。再次，滋生大量詐騙、傳銷、洗錢犯罪。空氣幣、資金盤假借區塊鏈名義收割群眾；加密資產的匿名性，方便不法分子跨境轉移贓款，很多普通民眾被高收益謊言引誘，最終血本無歸，引發債務危機與社會矛盾。最後，加密貨幣炒作導致財富分配極度不公。少數「巨鯨」掌握絕大多數代幣，市場操縱橫行，普通散戶在博弈中恒常處於弱勢地位，大戶做市，趁低吸納，散戶高買低賣；密碼代號方程一大堆，一旦犯迷糊，代幣有可能忽然不知所蹤，血本無歸。
中國政府明確規定，虛擬貨幣並非法定貨幣，虛擬貨幣交易炒作屬於非法金融活動，嚴禁境內開展代幣交易、ICO融資等業務。具體原因分為金融安全、社會民生、國家主權三個層面。
第一，巨大金融風險，不受監管的市場極易造成群眾財產損失。加密貨幣沒有漲跌幅限制，24小時不間斷交易，價格暴漲暴跌，疊加槓桿工具，極易出現大規模爆倉。沒有機構為投資者權益兜底，平台一旦跑路倒閉，受害者維權缺乏法律途徑，資金很難追回。
第二，威脅、動搖以及違反國家金融與外匯管理制度。加密貨幣可以繞過正規外匯渠道完成跨境資金轉移，被洗黑錢的地下錢莊利用，衝擊外匯管理秩序，干擾貨幣政策執行，增加反洗錢和金融監管的巨大壓力。穩定幣一旦大規模流通，還會侵蝕法定貨幣的地位，直接挑戰國家貨幣主權。
第三，防範社會層面的連鎖風險。炒幣風潮會誘導普通人透支、借貸參與投機，大量家庭因此背負債務，衍生家庭矛盾、群體性維權事件，消耗大量社會治理與公檢法資源。還有，加密貨幣挖礦（應用區塊鏈技術要處理大量數據）耗費巨量電力資源，造成能源浪費。
第四，製造投機泡沫，違背資本市場服務實體經濟的初衷。區塊鏈技術本身具備應用價值，國家鼓勵區塊鏈技術在供應鏈、政務、民生領域落地，但堅決反對把區塊鏈異化為炒幣套利工具。關鍵是要引導社會財富流向真實創造價值的產業，而不是金融投機賭博遊戲，務虛不務實，容易導致貨幣空氣化、人間蒸發、哭訴無門。
孫宇晨與景甜的輿論鬧劇之所以不宜大肆傳播，深層邏輯在此。大眾輿論過度渲染幣圈人物的巨額財富、「狗血」的私人感情糾紛，容易放大投機「成功」的負面示範，弱化風險警示，誤導社會價值觀。財富故事、私人金錢衝突可以作為個案理性剖析，但不應當成獵奇式娛樂反覆消費、博取流量。
筆者堅定認為，應當肯定區塊鏈技術值得研究、但加密貨幣炒作必須遠離，兩者之間有雲泥之別。要鼓勵靠實幹創造財富，警惕投機暴富的虛幻神話。貪是人性最大的弱點，不論怎樣苦口婆心，古往今來總不斷有落阱失救的人。政府為人民服務、還是為資本服務？中美兩國的相關政策比對參照，一目了然，無需多言。消息傳來，美國政府已決定明年上半年容許大量私營機構發行美元穩定幣，不能不引以為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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