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說新語|AI教育的品味

文/林樂

在近期香港的教育界,有關AI賦能教育及智啟學教在業界的推進,人工智能全面進入香港中小學的日常教育場景,成為了必將發生的大概率事件。既然學校教育本身就是一門包含德育品格塑造及技能培訓的學習過程,那麼AI賦能教育對品味的認知和發展也是不可缺少的。

首先對品味一詞的探究,始於18世紀的英國哲學家大衛休謨,在他1757年的文章《Of the Standard of Taste》中,首次提出一個尖銳的問題,品味是否有標準?他提出雖然一般人都認為品味是主觀的,但總有些人是更好的判斷者。他們具備着對細微差別的感知力,大量相關課題的經驗,以及由偏見和利益中解放出來的判斷自由。作為判斷者,有品味的人對若干事情沉澱了一種或多或少的共識。德國哲學家康德、法國哲學家Bourdiou,乃至蘋果手機的創始人喬布斯,都不約而同認為事物本身的高度,最終還是取決於品味,這跟楊振寧先生說「學了量子力學卻不覺得它美妙,說明你沒有品味」有異曲同工之妙。

那品味到底是什麼?如果說品味是由不同能力構成,它至少包括了感知力、判斷力、選擇力和表達力,也可以說是在混沌中建立秩序的能力。在資訊可大量生成的AI時代,人的品味在於如何判斷和篩選。不少負責推行「智啟學教」的中小學校長及老師,從不同角度談到AI賦能教育的機遇及挑戰。前線教師或因對AI科技的熟悉或陌生而抱積極或消極的態度;在教育局已頒布了數字教育的藍圖後,學校管理層也期望不同商業機構如何運用AI提升教學及行政管理的效率及效能。哪些AI技能可直接用、哪些需要跟支援的公司細心研討、哪些關鍵時刻需要學生避開依賴AI工具,以免降低學習效能,這些都是前線老師乃至學校管理層在AI實踐中遇到最迫切的課題。在整個AI賦能教育過程中,更具感知力、判斷力的持份者,會在最大程度上影響着整體中小學在AI賦能教育上的生態。

既然AI賦能教育已是主旋律,那麼誰能在這個系統工程中有着更好品味,誰就能在紛雜近乎混沌的多種的AI應用選項中,找到最適合的學習策略。在今天不同組別的學校都有着特殊教育需要(SEN)的學生,老師在AI這個大時代,若能找到增強這批學生的學習動機和輔助他們的學習能力的AI應用程式,制訂出運用得宜的AI教學策略,必能為他們帶來重大裨益。在「智啟學教」的落實過程中,可說是一場資源運用的策略戰,也可說是在AI賦能教育中如何具品味地作有更具價值的選擇。若停留在通過購買不同系統,便以為可建立學校風格,並急於展示出來,只屬於價值較低的消費式品味。相對而言,若能以更長的歲月去檢驗AI賦能教育的能耐,甚至抱着在哪些階段不用AI也能提升學習動機及能力的勇氣,才能活出創造式的品味。所謂「知取捨,明進退」,作為教育工作者,我們要清楚解釋學生在什麼的學習狀態下,運用什麼的AI系統學習方式,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學習實效。

最後,以位於北京的探月學校為教學實踐的參考,不夠30歲的創校校長王熙喬,由高中最初只收到30多位學生,到今天高中、初中和高小,便已收到近500位學生,便是以最新的AI技術輔助學生們在近百個不同學科中自由選擇,以成就他們的學習歷程。學校創校已8年,AI學習固然是學習經歷的一部分,也有問題導向學習(Problem Based Learning PBL)的學習模式,中西哲學思想史及自我成長課均有涉獵。探月學校倡導的是學生成為「內心豐盈的個體,積極行動的公民」。或許就是這種充沛的創造力,能讓教育工作者在AI時代來臨的大環境中作出深層的反思,為培育出更具創造式品味的創新型學校另闢出路。

(作者為香港未來教育協會研究部總監)

(本文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媒體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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