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月明
今年6月22日至26日,打鼓嶺區鄉事委員會組織村長代表團,赴北京及雄安新區展開為期五日的考察,走訪國家方誌館、中國國家版本館、雄安新區、中關村、清華大學及頤和園等地。以香港一個鄉事組織的名義,踏足上述國家級機構與重點發展區域並不多見。此行所見所思,正是打鼓嶺在北都發展關鍵期需要的視野與啟發。
城村如何共融
本次考察重點選取雄安新區與海淀區,兩者發展路徑截然不同,卻有一個共同起點:皆從縣域鄉村出發,逐步成長為國家重要地區,與打鼓嶺的處境相近。
雄安新區設立至今不足十年,高校與央企陸續進駐,產業與公共資源協同推進。新區曾就啟動區城市設計面向全球招標,清晰的頂層設計與開放格局,加上國家層面的執行力,正是其快速成形的關鍵。北都在重點區域規劃中,能否也以類似方式,廣納國際專業力量,為規劃注入更多元的視野?
這些經驗值得借鑑。不過,打鼓嶺有一個根本不同:雄安與海淀的原居民大多已遷走,而打鼓嶺則在發展過程中保留原居民村落,未來城市在村落之間生長,形成「城中有村、村中有城」。因此,北都發展才更強調城鄉共融。筆者認為,「城鄉共融」同樣可以理解為「城村共融」。每條村的歷史、風俗與資源各有不同,只有按各村實際條件推進,才可能形成可持續的共融發展模式。
產學研,一條龍
中關村由農田環抱的村落蛻變為「中國矽谷」,依託的是海淀區數十所高校的學術力量。大學提供知識與人才,企業提供應用場景與就業出口,兩者相互滋養,形成長期互動的創新循環。
北都大學教育城日後將匯聚多所院校,沙嶺數據園亦在規劃之中。海淀的經驗說明,大學城與產業園若各自為政,人才培育與產業需求難以對接,協同效應便無從談起。在規劃階段,能否將兩者納入同一框架,圍繞數據、人工智能及算力等方向,引導學科設置與招商方向相互呼應?如此一來,招商引資有院校人才支撐,院校畢業生有本地產業吸納,人才留得住,創新才能在本地持續發生。
人流即是資源
對打鼓嶺而言,除了產業與教育,龐大的人流同樣是優勢。代表團到訪頤和園當日接待遊客近9萬人次,旺盛的人流,來自配套完善與歷史資源的有效運用。
打鼓嶺毗鄰三大口岸,2025年單是羅湖與蓮塘兩個口岸通關人次合計已逾一億。深圳一側早已形成地鐵串聯、商貿城配套的格局,香港這邊卻仍以大巴車與停車場為主,龐大人流大多過境而去。哪怕只有一小部分人願意在打鼓嶺停下來、看一看,其帶動效應已相當可觀。
區內現有11項歷史建築,涵蓋法定古蹟至三級歷史建築。結合文旅加以活化、串聯,相信可以做到「無處不旅遊」。但口岸周邊的基建與商業配套,仍未能完全承接這一規模的人流,需要加快補上,否則「有人流無停留」,經濟效益仍難以落地。兩者相輔相成,才能讓過境的人流轉化為實在的口岸經濟。
《鄉志》連結明天
此行以文化為起點,亦以文化作結。到訪國家方誌館與中國國家版本館,緣起於《打鼓嶺鄉志》。這本2024年出版的香港首本鄉志,記錄了打鼓嶺的歷史發展與村落脈絡。中國國家版本館承擔國家版本資源的典藏、展示與傳承,此行完成《打鼓嶺鄉志》正式捐贈入藏,讓打鼓嶺的故事在國家文化殿堂留下印記。
國家主席習近平曾言:「了解歷史的可靠方法就是看志,這是我的一個習慣。過去,我無論走到哪裏,第一件事就是要看地方志。」《打鼓嶺鄉志》正是這樣一部可以幫助我們認識自己、也讓外界了解打鼓嶺的記錄。善用這本鄉志,將它變成認識打鼓嶺的名片、規劃未來的基礎,是鄉志的長遠價值。
從取經到實踐
考察的意義,不只是看見差異,更在於如何轉化為本地可用的做法。在中關村見到貨櫃改裝的創業辦公空間,有村長隨即想到打鼓嶺的貨櫃設施,能否在政策配合下活化為北都過渡性辦公空間?這些聯想,使外地所見不再只是經驗借鏡,而是重新理解自身條件與可行方向。
2026年是國家「十五五」規劃與香港首個五年規劃同步開局的節點,時機非常重要。打鼓嶺坐擁口岸、大學城、創科產業與文旅資源等多重優勢,將考察所得轉化為行動,走出一條貼合打鼓嶺實際的發展路徑,正是此行的重要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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