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德武
5月22日,當美國國家情報總監加巴德以「丈夫罹患骨癌需要家庭照料」為由宣布辭職時,沒有多少人感到意外。早在3月5日美國國土安全部部長諾姆辭職的時候,一些媒體就猜測下一個倒下的就是加巴德。但司法部長邦迪趕在她之前就辭職了,勞工部長德雷默隨後也被特朗普解僱。在特朗普的內閣中,如今剩下的女性只有白宮辦公廳主任威爾斯、農業部長羅林斯、教育部長麥克馬洪以及小企業局局長萊夫勒了。
這四位內閣級部長向特朗普遞交辭呈都有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最根本的原因是失去了特朗普的信任,被總統私下勸退。以特朗普的用人標準,對其忠誠是第一位的,但只有忠誠是遠遠不夠的。回顧特朗普的個人經歷,他對女性的態度不算友好。從競選期間被曝光的「更衣室黑話」,再到被數十名女性指控其行為不檢,特朗普與女性的關係始終是輿論關注的焦點,但特朗普對這些指控一概予以否認。
加巴德來自夏威夷州,2012年當選為聯邦眾議員。2020年曾參加民主黨總統的初選,但她的政治立場越來越偏向於共和黨,於是轉而投奔特朗普麾下,為特朗普競選效力,曾出任總統過渡委員會成員。特朗普論功行賞,讓其擔任情報總監。在參議院任職聽證會上,加巴德成為爭議性人物,有人指責她立場親俄,與敘利亞總統阿薩德兩次私下會見,不過最後還是涉險過關。她上任以後將國家情報工作的重點調整為反恐、邊境安全及禁毒。她受到批評最多的還是跑到佐治亞州,目睹聯邦調查局查封佐治亞州2020年的大選選票,為特朗普反覆念叨的所謂「大選舞弊案」收集證據,有點不務正業。但所有這些努力並沒有討到特朗普的歡心。
加巴德曾在伊拉克和科威特服過役,是一名反戰主義者。伊朗戰爭開打以後,加巴德被召到國會作證。特朗普發表全國電視講話時宣稱「打擊伊朗是因為其是迫在眉睫的威脅」,但加巴德卻在證詞中直言:「我沒有看到任何迫在眉睫的威脅。」與特朗普唱起反調。當她的下屬——國家反恐中心主任肯特以辭職抗議特朗普發動的伊朗戰爭時,加巴德並未予以譴責,令特朗普大為失望。本來國家情報總監是個舉足輕重的職位,但加巴德一直被排除在核心決策圈之外。這次她以「家庭原因」為名宣布辭職,也就不足為怪了。
邦迪的離職同樣耐人尋味。作為司法部長,她有憲法規定的法定義務。但特朗普需要的不是一個獨立的司法掌舵人,而是一個能夠為他「辦事」的打手。然而,邦迪的表現令特朗普大失所望。她在起訴特朗普的政敵——前聯邦調查局局長詹姆斯·科米以及紐約總檢察長利蒂希婭·詹姆斯方面表現不力,導致特朗普關注的兩大重點案件不了了之。在公布愛潑斯坦檔案問題上,邦迪護主心切,又被民主黨抓住把柄。在特朗普的眼中,「臟活」幹得漂亮且不留痕跡才是這位總統最需要的能力。
諾姆的境遇則更具戲劇性。作為國土安全部部長,她負責執行特朗普的反移民政策,引發巨大爭議。然而,讓她最終被解僱的真正理由並非簡單的「工作失誤」,而是源於一場政治醜聞。諾姆拍攝了一部反移民的廣告片,花費上億美元,引發了國會的強烈不滿。當面對國會質詢時,諾姆聲稱這部廣告片是經特朗普親自批准的,這一說法等於直接把總統「賣了」。特朗普聞訊後勃然大怒,立即公開回應稱,他對此「什麼也不知道」。在關鍵時刻諾姆出賣總統,顯然是忠誠不徹底,這就注定了她被解職的命運。
值得一提的是,這四位女性高官離職之前,還有兩名女眾議員也離開了特朗普陣營。一個是瑪喬麗·格林,另一個是斯特凡尼克。格林曾經是MAGA黨的核心成員,現在成了特朗普的死對頭;斯特凡尼克作為共和黨冉冉升起的明星,特朗普有意委任其擔任美國常駐聯合國代表,但這個職位最終讓給了前國家安全事務助理沃爾茲。斯特凡尼克有意競選紐約州長,但特朗普卻公開支持了自己好友,完全無視斯特凡尼克的存在,讓這位哈佛高材生心灰意冷,她不得不以家庭理由宣布退選,也一併辭去了聯邦眾議員的職務。
加巴德以家庭名義退場,邦迪、諾姆均因工作失誤而遭到解職,而勞工部長涉嫌濫用職權、用公款吃請和旅遊被調查。這四位部長相繼離職,且均為女性,這種巧合難免讓人產生聯想。不過,她們在政壇起伏的故事告訴人們,在權力的遊戲中,所謂的「忠誠」從來都不是一張護身符。在特朗普的政治體系運作中,他的身邊從來不缺「花瓶」,忠誠與執行力同樣重要。在特朗普身邊的曾經大紅人中,斯特凡尼克是唯一沒有給予大舞台的女士。有報道指,特朗普正在考慮給她一個機會,或讓斯特凡尼克接替加巴德,但中央情報局副局長也在爭取這個職位,最後鹿死誰手很難說。
與特朗普第一任期走馬燈式的替換內閣成員相比,他的第二任期班子已經穩定了許多,執政一年半才換四個部長也屬正常。這四位女性部長成為特朗普的替罪羊並不令人十分意外,接下來該輪到男性部長了。一位是商務部長盧特尼克,另一位是聯邦調查局局長帕特爾,人們正等待靴子什麼時候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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