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案揭秘|「世紀悍匪」張子強 深水灣飆車綁富商勒索10億

【點新聞報道】1998年12月5日上午,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第一次啟用的審判大廳。

莊嚴的國徽下,省高院審判長宣布:根據最高人民法院的授權,核准張子強、陳智浩、馬尚忠、梁輝、錢漢壽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被告席上,身着深藍色西裝的張子強臉色煞白,毫無血色,渾身顫抖。他身旁站立的兩位年輕武警戰士,抓住他兩個手臂把他緊緊托住。

被捕後的張子強。
法庭開庭審理張子強案。攝影/陳學思

這個曾經綁架兩位香港富商勒索16億港幣,曾逃脫法律制裁後在香港高院門前豎起勝利者手勢,令香江富豪們聞風喪膽的「世紀悍匪」張子強,終於迎來了法律的正義審判!

上午10時30分,宣判結束後,張子強、陳智浩、馬尚忠,梁輝、錢漢壽5名罪犯被押往刑場執行死刑。十多台武裝警車組成的兩支車隊,先後相隔十分鐘,從廣東省高院的地下車庫依次駛出,往北駛去。每個車隊的車輛數、顏色都是幾乎一樣的。

第一路車隊來到傳統的廣州北郊執法場,這個執法場前一天已經分別由武警和公安民警在此清理並警戒,因此,上午早早就有群眾在圍觀,都想目睹這名「世紀悍匪」最後的下場。

沒有想到的是,等了半天,來到現場卻是個空的車隊。

在廣州北邊另外一個執法場,同樣也是前一天就執行了警戒任務,更沒有想到的是,另一支車隊來了,但是仍然是空的。

其實,從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還駛出了第三支車隊,車輛數量以及顏色和前面的兩支車隊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是,這才是真正押着張子強等5名罪犯赴刑場的車隊。

這支真實的車隊並沒有往北駛,而是調頭沿着華南快速幹線徑直往南去,一直駛往番禺一處火葬場附近。在這裏,武警公安人員早已做好了安全保衛任務,保障了整個行刑過程安全順利進行。

40分鐘後,香港地區一家媒體的記者來到這裏,現場早已是人去樓空。這名雖然來晚了但是最終找到真實執行死刑現場的記者,第二天在報紙上發出一張地上帶血的照片,圖片說明上寫:「看來這個地方很可能就是大富豪(張子強)被執行的地方。」

曾經風光無限的「大富豪」、一代梟雄張子強,在廣州南郊的刑場上走完了自己短暫而罪惡的一生!

第一章

深水灣飆車綁富商 獨闖豪宅勒索十億港元

香港。美麗的維多利亞港灣,陣陣海浪輕輕拍打着兩岸防波堤,傍晚時分,華燈初上,維港兩岸早已是萬光齊放、璀璨奪目。

1996年5月23日下午5時。

香港富商李某提着公文包,從中環畢打街一棟辦公大廈大堂內快步走出,整了整束得過松的湖水藍色領帶,這是生日那天太太送的禮物。想到在家熱切盼望着他下班的太太和2歲多的女兒,富商準備等一會順道到百貨公司,為女兒挑選幾件玩具。

這時,司機駕着那輛綠色的日產總統豪華轎車開上前來,打開車門,李某一頭鑽進車內,「總統」屁股一冒煙消失在車流中。

這位年輕的富商出身於一個華人富豪家庭,父親是一名全球華人十大富豪級人物,人稱地產「超人」,良好的家庭教育使他早早成材,畢業於美國斯坦福大學土木工程系,持有土木工程學士、結構工程博士以及建築管理碩士的學位。這位年僅32歲的李家大少爺,不但在經營上才華出眾,而且在香港商界出任要職,已經身兼港事顧問及總督商務委員要職。

上世紀80年代中期,李家大少在外國學成後回港,在父親的公司裏當一名普通的職員。雖然嘴含銀匙出生,但這位大公子在家庭的嚴格管教下,沒有紈絝之氣,處處給人一種謙虛好學、勤奮向上的感覺。最令世人對這位李家長子經營天才欽佩並令他在商界脫穎而出的,是他參與了在加拿大世界博覽會舊址發展起來的「萬博豪園」項目。

1986年,世界博覽會在加拿大的溫哥華成功舉辦後,各國的臨時展廳或拆除或廢棄,這塊靠海的長形地帶總面積相當於香港的灣仔區加上銅鑼灣。在加拿大生活了多年的李家大公子,看中了這塊地作為房地產開發的良好前景,經過一番艱苦的努力,這個被譽為加拿大有史以來最龐大的建設計劃,終於獲得了巨大的成功。

1993年,李家大公子在香港舉行新婚典禮,不久後生下一個女兒。在事業和家庭生活均蒸蒸日上之時,父親仍時時告誡他要低調做人,埋頭苦幹。因此,大公子在公眾場合總是低調處之,盡量少成為公眾人物。

然而,誰能想到,早已有一幫不法之徒盯上了他。

一個綽號「肥佬」的中年男子,已經在辦公樓下觀察李家大少的行蹤很久了。早在十多天以前,真名柯賢庭的「肥佬」就已經開始每天到此地觀察李家大少的上下班時間,出入所乘坐的汽車,每天下班回家的路線等等。

今天,「肥佬」特別提早了一個多小時,來到中環這棟大廈下面,蹲在商場的門口靜靜地等待。商場的保安員來回巡視了幾回,發現這人很奇怪,蹲在這裏好久了,也不進去商店買東西。「肥佬」發覺引起了保安的注意,便起身進了商店。這時,他手裏的手提電話突然響了:

「喂,肥佬,有什麼動靜沒有?」

這是江湖人稱「大富豪」的張子強在電話那頭急切地詢問。

「肥佬」也等得不耐煩:「還沒有哪,今天怎麼搞的,比平時晚多了,我的腿都站腫了。」

就在「肥佬」剛剛掛上電話時,一輛小轎車飛快地駛出大廈,「肥佬」只覺得眼前一亮。他趕緊拿起手提電話,用重撥鍵撥了一個電話號碼:「喂,『老闆』已經上車了,是一輛綠色的總統牌房車,車牌號碼是xxxx,一切照舊!」

「太好了,我們馬上下手!」電話那頭傳來了張子強的聲音。

張子強收起手提電話,又拿起一台對講機,對着吼起來:「喂,高佬,你們那兩台車準備好了沒有,『肉參』已經出來了,趕快準備好,到時聽我的指揮。」

三輛小車沿着深水灣的山道緩緩前行,第一輛是一台白色的小汽車,由陳智浩開車,車內還有張煥群,他手裏拿着一台對講機,負責掌握香港警察方面出警的情況,第二輛是一台面包車,車內坐着「高佬」朱玉成、梁輝,第三台車由張子強自己駕駛,同車的還有郭志華。

三台車很快來到深水灣道一個拐角位,相距不遠先後停了下來。

對於這個拐角位,眾匪們太熟悉了。不久前,他們曾經像現在一樣,做好了各種準備,拿上「傢伙」開車來到這裏,準備進行綁架。可是,時機不成熟只好放棄。

「總統」轎車穿過熱鬧、繁華的商業區向南飛馳。

車內,李某富商獨自在閉目沉思。自90年代以來,香港經濟在突飛猛進的同時也出現了新的問題,在經濟領域裏有「晴雨表」之稱的房地產業更是如此。1991年,香港經濟通脹率已經創下了十年來的新高,當年末,政府針對樓市價格高企,採取了打擊炒樓的一系列政策,其中將按揭貸款減少至七成。進入1996年後,市民看到了香港回歸後的前景,樓市又開始回升,炒風又重現。李某富商自己心儀已久的那塊旺地,政府已準備進行公開拍賣,此時他也正盤算着建樓成本,以及拍賣時的叫價。

暮色籠罩着山道,「總統」車打開大燈繼續前行,當車行至港島南區深水灣道一個拐彎處時,這裏離富商家已經不遠了,他做夢也沒想到,一場災難正在降臨。

「總統」轎車剛過彎道,司機看見一檯面包車停在路邊,以為是誰家的車壞在山路邊,於是不假思索,腳踩油門超了過去。  就在「總統」超過麵包車的一瞬間,司機從後視鏡上發現,那台「壞車」突然加速,趁着前面的一個彎道要強行超車,「總統」轎車司機眼疾手快一把急打方向沖了過去。

此時,坐在另一台車內目睹了這一切的張子強,也將自己所開的小車方向盤一打,猛踩一腳油門追了出去。

「總統」轎車司機發現後面又有一台小車發瘋一樣追了上來,知道情況不好,立即加油猛地提高車速,而後面的追車,也是緊緊咬住前面的轎車不放,兩台車在彎彎曲曲的山道上,展開了「方程式」賽車般的追逐。

匪首張子強,在犯罪方面除了有膽識、有頭腦之外,還有一手絕招:他還是名一流的賽車手!他平時自己就開跑車出入,擁有多輛名車,有一手嫻熟的駕車技術。他加油掛擋,將車速提上了100公里時速,強行超過「總統」轎車,一把猛打左方向,同時急踩剎車,硬是將「總統」車逼停在山邊。

一出經過精心設計且準備了許久的綁架案,開始實施。計劃的提出者,就是匪首張子強。

在案發前,張子強就作了周密的安排,先由「高佬」朱玉成開麵包車在前面攔住「總統」,然後由陳智浩開着一台小車在「總統」後面堵截,然後才進行綁架。張子強事後說,就在綁架的當天,他預感到「高佬」可能會截不住李某富商的汽車,因此,張子強特地自己也駕了一台小車,萬一「高佬」截車不成,他自己還可以親自上陣。

「總統」轎車的急剎車,讓仍然沉浸在商海里的李某富商差點撞到前面的座椅上。隨即他就透過車窗,看見多名綁匪,頭戴防毒面具,手持AK47衝鋒槍、手槍及手雷,從麵包車內跳出來,把「總統」轎車團團圍住。

富商心一急,大聲對着司機狂喊:「快開車!強行衝過去!」同時趕緊拿起車內的手提電話,準備報警。

司機一腳猛踩下油門,但立刻又不得不把汽車剎住——三名綁匪分別拿着兩支衝鋒槍、一支手槍,用黑洞洞的槍口擋在了汽車的正前方。一名綁匪已經端着槍用力拍打着車窗,大叫「開門,開門」。

審判完後,張子強被法警、武警押上囚車執行死刑。攝影/周曉輝

隨後只聽到「嗵」地一聲巨響,接着是嘩啦啦的響聲,「總統」轎車的擋風玻璃上立刻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雪花」,司機的臉上手上身上全是碎玻璃渣。原來,一名匪徒看到司機不開門,迫不及待地舉起一把鐵鎚,把轎車的擋風玻璃砸得粉碎。  眾匪舉着槍狂吼:「出來,統統出來!」

幾名綁匪拉開前車門,先把「總統」車司機林某拉出車來,緊接着,幾名匪徒又拉開汽車的後門,揪住李姓富商的領帶,連推帶拉硬是把他從車內拖了出來。富商還準備反抗,結果狠狠地吃了眾匪的幾記拳腳,隨後連帶司機一起,被劫持上了一台面包車,不僅雙手被綁起來,雙眼也被蒙了起來。

張子強鑽進「總統」轎車,把車開往另一條山路邊,看左右無人,便把車丟棄,然後與眾綁匪一起押着兩名「肉參」沿着山道飛馳而下,穿過港島、九龍直奔新界元朗。

此時,深水灣道上戒備深嚴的李家大宅內,仍是一片平靜,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平時只在小說、電影裏常見的綁架勒索案,會降臨到他們的頭上。

李姓富商及司機林某由幾條大漢押着蹲在麵包車內。他明白自己一定是落入某個綁架集團的手中,目的是以他為籌碼,向家人要錢。

富商感覺到腰間被人用硬物撞了一下,原來是張子強拿起富商的電話捅了他一下後說:「喂,你給家人打個電話,告訴他們你在我們手中,讓你家人準備好錢財,如果你家人要是向警方報警,就不要怪我不講信義。」

富商接過電話,用顫抖的手撥了幾次才撥通,電話那頭傳來妻子的聲音。 「我被人綁架了,告訴家裏人,不要為我擔心,但不要去報警……」富商話還未說完,張子強已經一把奪過電話不讓多說了。

晚上8時許,汽車一直駛往新界元朗流水響上窩村,然後沿着崎嶇的山道駛入一個廢棄的養雞場內,這是綁匪事先物色好的藏人質地點。

富商及司機被連推帶拉關進一間屋子裏,由四名綁匪負責看管着。在養雞場另一間屋內,張子強、陳智浩、朱玉成等人圍坐一起,商量進一步開價贖人的具體細節。

夜幕降臨,張子強操起電話,打到富商的家,與其家人「談判」。

當晚9時,張子強竟然獨自一個人開車來到李某家。進得豪宅,他一屁股坐進大沙發裏,蹺起二郎腿,東張西望:「喲,到底是豪宅,我從沒見過這麼的氣派!」

坐定之後,肆無忌憚的張子強對着李姓富商的父親開聲了:

「李超人,我姓張,只是個無名小卒,但現在不是了,您兒子在我手上,我張某人只愛財不要命,說白了,我是來要錢的,請您按我說的去做,我保證令郎的安全。啊,當然,當然可以談,錢多少對您來說不會是問題,對嗎?安全是最重要的,如果我們雙方配合得好,那震驚香港的王德輝案件是不會重演的。」

王德輝案是一宗當年轟動香港乃至全球的綁架大案!

王德輝也是香港一名富商。1990年4月10日,台灣人陳麟之和香港退職警官鍾惟政主謀策劃對王德輝進行綁架,事先投入了20多萬元進行作案前的準備,包括詳細摸清王德輝每日的生活習慣,作案時用的車、船、槍、彈以及手提電話等。

在案發當天,綁匪糾集了10多名犯罪分子,在王德輝下班必經的一條街道上,攔截了王德輝的坐駕並將其綁架。綁匪擄走了人質後,馬上換乘一輛事先準備好的汽車逃離現場,駛往香港一處海邊,然後把人質塞上一艘已經事先停放在此地的木船,駛往海上。

然後,綁匪才用電話向王夫人勒索6000萬美元。此案成為轟動香港的頭號新聞。

王德輝綁架案發生後,香港警方通過國際刑警要求廣東警方予以配合,廣東警方很快就在內地抓獲多名涉嫌此案的劫匪,並移交給香港警方。但是,人質王德輝卻最終不見蹤影,有人說他早已經被綁匪丟下海里淹死,也有人說王德輝仍然活着,改名換姓藏匿起來。多年來,王德輝終究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宗綁架案成為了一宗懸案,也一直是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當地娛樂界還將此案搬上銀幕,設計出多種結局來。

就在張子強進入富商家面談贖金之時,李家的門鈴突然響了起來。原來富商乘坐的「總統」轎車被丟棄後,因為汽車的前擋風玻璃被打碎,引起了警方的注意,通過車牌號碼很快就查到是李姓富商的座駕,警方一方面尋找司機,一方面與富商家人溝通。而香港當地已經有媒體,找到富商家想了解發生了什麼情況。張子強以為富商家人報警,驚恐萬分,雙方均十分緊張。好在是「李超人」沉着應對,把媒體打發走了。

張子強見富商並沒有報警,也就放心了。他定了定神,朝着「李超人」伸出兩個指頭,還反覆晃了幾下。

富商小聲地問了一句:「兩個億?」

只見張子強微笑着一字一句:

「20億!」

「拿20億港元現鈔來贖人!」

富商聽後大吃一驚,雖說一輩子在商海里搏擊,進進出出的金額總是以億元為單位,但是,今天遇上的談判對手,是自己幾十年人生經歷中從未遇到過的。

富商沉默良久,終於抬起頭來,把家人拉到一邊經過商量後,由富商致電銀行,表示欲提巨款。

經過一番電話往來後,富商告訴張子強,香港的銀行沒有這麼多的現鈔,只能拿出10億港元,而且還要好幾天的時間準備。  為了表示李家的誠意,富商提出把家裏僅有的3800萬港元現金給張子強。

張子強聽到這裏,把頭一抬,哼地一聲說:

「那就10億,一言為定。」

離開富商家時,張子強還取走了大宅保安用的閉路電視錄影帶,沒有人敢加以阻止。

第二天一早,張子強帶上同黨來到富商家,從一輛銀行開來的豪車上面,搬出20個藍白相間的「蛇皮袋」(紡織袋),丟入他們開來的麵包車,這裏總共有5億港元。

5月25日,張子強等人開着車,再次來到李姓富商家,裝齊餘下的5億贖金後,消失在滾滾車流中。

就在張子強把第二筆5億現鈔港幣裝入汽車的時候,富商很認真地對張子強說:「張生,十個多億你也到手了,這足夠你下半輩子享用,你可以用這筆錢投資做點正當的事情,不要再撈偏門。」

當作者後來了解到老富商「李超人」與張子強面對面談判後的這番話之後,深深為此而震驚,更為老人如此冷靜、沉着的回應而折服。

一位在商場縱橫幾十年的成功商人,什麼大風大浪沒有經歷過,怎奈得被一夥狂徒上門勒索,而且是10億港元的巨額勒索款!更有甚者,自己的兒子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被綁架,這不是發生在蠻荒之地,而是在法治社會的香港!老商人縱有千億身家,面對劫匪黑洞洞的槍口,也不得不屈服!

如今已無法揣測富商當時的想法,但這一奇恥大辱,最終是以出奇的平靜寫在一位老父親的臉上。

張子強聽罷此言,只是回了一個詭異的笑臉,然後說:

「李生放心,從此之後,我不會再動你們家一根毫毛。」

其實張子強哪裏聽得進富商的「進言」,更聽不懂富商話中的深深含意。

想當初,張子強手拿一本刊發香港十大富豪榜的雜誌,揚言要把所有的富豪綁架一遍——不動一根毫毛?怎麼可能!

老富商回過神來,眼看着匪徒把現鈔搬上車後,對着張子強丟下一句話:

「張生,我一輩子經商,從來都是言而有信,希望你也能言而有信!」

悲憤之極的老人,在這一刻其實是甩出來一句狠話。

早已被成功沖昏頭腦的張子強聽到這,一面關上車門,一面狂笑:

「哈,李生放心,貴公子今晚回家。」

說完,載着5億港元巨款的汽車揚長而去。

在香港元朗流水響上窩村,望着那花花綠綠的巨額現鈔,張子強一夥欣喜若狂。得意忘形的張子強一把抱起被關起來的李姓富商大叫:

「成功了!成功了!你們李家真是守信用,沒有去報案,好,我答應過你父親,我一旦收到錢後,立即把你放回,從此後再也不動你們家人一根毛髮。」

當天晚上,張子強告訴團夥成員進行分贓,他自己則開車把人質李姓富商及司機林某送返香港銅鑼灣一個酒店內,然後消失在夜幕中……

在與富商李某家人談贖金時,張子強一再堅持要現金,而且是舊鈔,不能用連號的新鈔,這是吸取了之前他做下的機場大劫案中的教訓,當時劫走的美元全部被登記了號碼,因此,他要花上許多時間,才能把這些贓款「洗掉」,這其中風險很大,幾次差點被警方抓獲。

事後,張子強曾雙手叉腰,在同黨面前吹噓:

「這一切均在我『大富豪』的掌握之中,我兩手空空,毫不遮掩地與富商『李超人』見面並談判,我怕什麼?我看死他不敢把我怎麼樣的,這是因為富商有數百億的身家,一定不會為了區區10億元而丟了親兒子的性命,他是絕不敢去報警的!」

廣東省高級人民法院大門。攝影/周曉輝

寥寥數語,充分顯示了張子強的犯罪膽識與狂妄。

這裏要澄清一下,香港當地的媒體包括一部分文藝作品,在描述張子強上門李家談贖金時,說張子強是腰綁炸藥,手提武器上門的,他們之間的對話也是五花八門、活靈活現。其實,這些都是杜撰出來以博取眼球,並沒有事實依據。

作者上面的記敘、描寫,是從當時現場的採訪筆記、辦案人員當時口述及事後的回憶,以及作者查閱當時的問話筆錄而得來的。

在這宗綁架案的贖金分配中,張子強個人獨得十個億的35%。但他還有一個小秘密:他對同黨稱在與富商家人「談判」時,勒索的總數是10億港元,卻把富商當時給的3800萬元的零頭現金打了「埋伏」,暗自揣進了自己囊中。

一宗綁架勒索金額創下世界之最的世紀大案,竟悄無聲息地發生在美麗的香港島!它來得如此突然,去得那麼毫無痕跡……

(來源:《新民周刊》與獨家檔案持有者劉海陵聯合出品)

收藏收藏
取消收藏取消收藏

大案揭秘|「世紀悍匪」張子強 深水灣飆車綁富商勒索10億

收藏收藏
取消收藏取消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