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鄭久慧
今早（5月1日）筆者收聽電台節目，探討一宗近日的死因庭裁決。案發於2018年12月，在北角長康街斜路，有校巴司機未拉手掣，致該車溜前剷上行人路，釀成5死2傷的重大車禍。死因庭裁定所有死者均死於意外，由於事發時司機並非在駕駛校巴，未能控以更嚴重的罪名，僅被票控「沒有固定車輛制動器而離開車輛」罪，他認罪後被判罰款2000元及停牌6個月。
裁判官何俊堯引用時任港島道路安全主任、高級督察梁國熙的證供，指2006年至2022年共發生6宗同類案件，導致人命傷亡，故此認為法例存在漏洞，建議政府修例。今早的電台節目邀請兩位包括立法會議員在內的嘉賓，聚焦討論如何修例。
但筆者認為修例未必是最有效解決方式，希望在此提出自己的看法。
一、司機並非蓄意犯罪 僅屬疏忽犯罪
在法律層面，研判被告人是否有明確的「犯罪意圖」（Mens Rea），從而區分到底罪行是屬於「蓄意犯罪」（Intentional Crimes）或「疏忽犯罪」（Negligent Crimes），這將影響定罪的嚴重性及最終刑罰。
被告人若屬明知卻故意作出犯罪行為，完全知曉其採取的行為，並有意追求該行為所造成的後果，則屬「蓄意犯罪」。若被告人並未預見（Foresee）到其行為的後果，缺乏犯罪動機，僅因為魯莽（Reckless）、不慎或粗心大意造成危險或損害，則只能算是「疏忽犯罪」。
老實講，司機既非恐怖分子，也不是反社會人格，只是一個普通的打工仔，忘記拉手掣充其量就是疏忽大意，難以說是蓄意在明知的情況下仍然犯錯。這跟在駕駛過程中，蓄意踩油門開快車危險駕駛，尋求快感爽感；或者明明看到紅燈，仍執意闖紅燈；或者無視道路指示，仍蓄意逆線行車挑戰法律，是完全不同的情況。
蓄意開快車、闖紅燈、逆線行車等違法行為，以罰款、扣分、監禁方式懲罰，是有效的。但對於司機停車後，忘記拉手掣這種「疏忽犯罪」，想要通過修例提高罰則令司機每天每時每刻記得拉手掣，並不現實。司機不會因為政府加了罰則，而多了一種「生物本能」，每當停泊在斜路時，腦部條件反射就自動蹦出提示。
二、釐清車禍肇事元素 研發警報器提醒司機
法律並非萬能，社會應尋求其他更有效的方式終結因疏忽忘記拉手掣而造成的慘劇，而非一窩蜂商討怎麼懲罰司機。
拆解此類車禍肇事元素，就是「泊在斜路上+已熄滅引擎+忘記拉手掣」，何不研發警報裝置，具備水平尺測量斜度的功能，再探測引擎狀態與手掣位置，適時發出警報，提醒司機。正如現時非常普遍的「沒戴安全帶」與「沒關車門」提示燈及警報音，就是補足短板，讓司機不必每次開車前，都用肉眼四處查看是否所有乘客都戴好安全帶及關好車門。
筆者嘗試在互聯網搜尋此類警報裝置，例如這款澳洲生產的「手掣警報器」（Hand Brake Alarms）就是一款簡單易用的設備，當車門在未拉起手掣或緊急剎車的情況下打開時，警報器就會發出聲音，警示司機。
三、智慧交通基金應盡快督促創科研發 保護市民安全
香港致力成為國際創科中心，投入巨大公帑。其中，政府於2021年3月成立10億元的智慧交通基金，資助企業或機構進行與車輛有關的創新科技研究與應用。截至今年3月底，基金共批出89個創科項目，涉及資助額高達6.19億元。
請問智慧交通基金這89個項目中是否包括針對「無拉手掣溜下斜路」車禍的解決方案？如果沒有的話，對於16年間共發生6宗同類車禍，其中一宗造成多達5死2傷，智慧交通基金會否主動向業界尋求解決方法，敦促創科公司快馬加鞭研發，以保障市民生命安全為首要任務？
四、創科為民才是公帑資助創科的真諦
細看上述那款澳洲生產的「手掣警報器」，不似成本高昂的裝置。相信本港研發「斜路泊車無拉手掣警報器」的創科成本亦不會太高，卻能有效預防重大人命傷亡。世界上很多城市都是建在平地上，像香港、特別是香港島這種斜路較多的「山城」比較少，研發警報器不但能造福市民，更可外銷各地。一旦有成品，政府可先強制使用率較高、較經常在路邊停泊的商業車輛安裝此類警報器，第二步才要求民用私家車安裝。
內地「五一黃金周」今日開始，為保證市民與訪港遊客安全，政府在旅遊熱點西貢萬宜水庫近破邊洲觀景台加裝額外圍欄，並使用具備廣播功能的無人機，在觀景台的上空監察並提醒遊客切勿跨過圍欄。這正是創科為民、造福普羅的絕佳例子，亦是公帑資助創科的真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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