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新聞報道】陳悟空的烏克蘭本名很長——Kolosov Volodymyr Viktorovych,長到中文發音系統都「投降」。於是來到中國後,他為自己選了一個讓所有人都能會心一笑的名字。「耳東陳,孫悟空的悟空。」說這話時,這位淺棕色頭髮的年輕人,臉上漾開一種既認真又俏皮的笑容。
一個走過26個國家的烏克蘭青年,被命運帶到了廈門。在此之前,他對中國的了解僅限於成龍和功夫,以為每個中國人都能飛。和絕大多數西方人一樣,他的「中國想像」全來自電影裏的碎片。
直到他遇見了一位廈門姑娘。愛情,向來是最古老也最有效的文化橋樑。
「她告訴我她是廈門人,」陳悟空說,眼神裏仍保留着當初那份驚喜,「我說『哇,海濱城市』。」而當他真正踏上這片土地,他便毫不猶豫地愛上了它——「因為這是她的家鄉。」
讓他愛上的,不是名勝古蹟或繁華都市,而是這裏的生活本身。他申請了廈門大學的研究生,從本科時與外國同學一起學習,到成為全班唯一的「老外」。這種轉變帶來不小的壓力,卻也讓他對中國有了更深的理解。
而陳悟空最與眾不同的地方,在於他深深扎進了閩南文化的土壤。
「語言不是目標,是工具,讓我與人連接,理解當地文化。」他主動學起了閩南話。當本地人擔心他聽不懂而改說普通話時,他堅持:「繼續說閩南話,慢慢來,我會學會的。一直學習,不要害怕犯錯。」
他用「老外的眼睛」,去發現那些本地人早已習以為常的驚喜:「你們看不到那麼多東西,因為太日常了。但在我看來——哇,竹子!太有意思了。」他把這些瞬間拍成視頻,最初只想分享給烏克蘭的家人。沒想到,這些記錄中國生活方式的視頻,不僅成了他與這個社會交流的方式,也讓他逐漸成為網絡上小有名氣的博主。
陳悟空對閩南文化的熱愛,並非表面上的獵奇,而是發自內心的欣賞與理解。
他注意到簪花時,驚喜地發現烏克蘭也有類似的傳統——女孩子們會在節日裏把鮮花戴在頭上。相隔萬里,兩個看似毫無關聯的文化,竟在「戴花」這件事上如此相似。這讓他更加篤定:不同文化之間的相似之處,遠比人們想像的要多。
更讓他觸動的是,中國的非遺沒有被封存在博物館裏,也沒有被遺忘在老一輩的記憶中。年輕人在抖音和小紅書上推廣簪花,把提線木偶融入動漫和電腦遊戲,用新時代的語言講述古老的故事。「有很多東西可以向中國學習。」他說。
長期浸潤在閩南文化中,陳悟空越來越融入這裏。更重要的是,他意識到自己可以成為一座橋樑。
「很多西方媒體展現的中國都不真實。我真的很想展示真實的中國生活。」他坦言。這座橋,不僅連結着中國與烏克蘭,也連接着他的女兒。「我的女兒是中國人,但她看起來有點像個外國人。她身上有一半中國、一半西方的血統。她需要理解,這些橋樑非常重要。」
陳悟空還說,未來想帶家人環遊中國,從福建、雲南,到廣東、再到海南,「從他們的視角重新看看這個世界」。他希望自己的足跡能踏遍中國的每一個省份。
從不知道廈門,到把這裏當作第二個家;從一句中文都不會,到能用閩南話和街坊聊天;從漂泊一人,到擁有完整的家庭——這個叫悟空的烏克蘭人,在閩南海風裏,找到了他的「第二故鄉」。文化不需要刻意追求,熱愛了,自然就會融入。
(記者:瑞尼、星鳴;拍攝:星鳴、錢思成;剪輯:錢思成;撰文:瑞尼;監製:梁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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