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二戰渣馬之體驗 - 文化

文/emily

第二次跑渣馬，明顯有經驗了許多，不用按照大會指引提前40分鐘到現場，卡着點踩着節奏進場，正好趕上開跑。也不用一開跑就拚了命往前沖。前方的路還很長，前面跑快了，後面就得慢了，還不如從頭到尾都慢悠悠地跑，不慌不忙，不緊不慢。

要說這次跑馬有啥感覺？啥感覺都沒有。還記得去年那次，全程都無比興奮和激動，一路拍照，看不同路段不同時間的不同風景，日出前的、日出後的、靠海的、樓群的。這次就麻木得多。跑了一會，看到頭頂天橋上有喊加油的，跑手們抬頭揮手示意，我也麻木地揮手示意，卻在想，他們都能起這麼大早來喊加油，為什麼不報名自己下來跑呢？他們的興奮程度明顯比我高了好幾個等級，他們的熱情從何而來？

又跑一會，經過一個補水區，很多人停下來喝水休整。小時候媽媽明明說過，運動的時候不要喝水，容易休克，還容易岔氣。甚至還想起了一個故事，說有人跑得急匆匆的來到一口井邊，又渴又熱想喝水。智慧的阿凡提把桶放下井幫他打水，卻不停地打翻桶，許久才打上水來，還趁他不注意撒了一遍麥皮進去，他就得一邊吹開麥皮一邊喝水。等喝好水後，他正準備罵阿凡提，阿凡提深藏功與名地說，「孩子，我這是救了你啊，因為劇烈運動後馬上喝水會死人啊。」想到這裏，看到那些喝水的人們，為了節約時間都在大口快速地喝水。沒有聰明的阿凡提提醒他們不要這樣嗎？

再往前又是枯燥無趣的馬路，隱約能感到朝陽從背後悄然升起。前幾天一友人興高采烈給我看他之前的跑馬照片，正好迎着冉冉升起的朝陽，就好像看到了人生的新希望。我回頭看了下，太陽一定是已經升起來了，海水中蕩漾着金燦燦的波浪，可視線的盡頭是樓群，陽光被擋得嚴嚴實實，生怕我在縫隙間尋找到了新的希望。年齡到了焦慮期，就不要給自己尋找希望了，活着，就是希望。

就這樣想着，一抬眼，發現還有兩公里就到終點了。要不要衝個刺呢？一邊糾結一邊依稀想起去年的這個時候就開始加速、衝刺，滿腦子都被勝負慾霸佔，於是，以無比痛苦的方式跑完了最後兩公里。以至於今年在報名時都在猶豫，還要不要跑，最後的衝刺那麼痛苦，咬着牙，瀕臨猝死的心跳，鼻腔泛起股股辛辣，眼淚也要奪目而出。算了，還是繼續勻速前進吧，畢竟，就算早一兩分鐘到終點，這一兩分鐘還是會在不經意間揮霍掉。跑得再快，時間也不會為你而暫停，歲月也不會為你而靜止。好時光不會在終點等你，人生永遠都在路上。就算涼了，也依然繼續被細菌分解，被火光分解，在地球和星系的旋轉中被分解。

所以，還是繼續保持自己的節奏吧，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平平淡淡到終點，再領一根沒有發育開的香蕉，很費勁地才能剝開它青綠色的皮，吃一口，又酸又澀，找個垃圾桶想扔進去，卻發現一整排的垃圾桶寫着不同的字樣。這個只能扔玻璃樽，那個只能扔號碼牌，找到最後一個桶，什麼字都沒寫，沒寫字代表什麼呢？代表可以裝萬物吧。於是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裏面，果然什麼都有。這讓我想起了很多人的名片，一長串的title，一頁都寫不下還得摺個對摺。看完後也沒搞懂究竟是什麼。只有一位雲淡風輕掃地僧般的大哥，面色紅潤身材均勻，整張名片只寫了姓名和電話，還是個座機，你就知道，這絕對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