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黎岩
就在政府本年度財政赤字約1,000億元，各界獻計獻策圖謀早日削減赤字之際，過去曾多次就財赤指東道西的財政司前司長曾俊華（鬍鬚曾）29日亦不甘人後地出聲，稱連年巨額赤字，提醒大家2025年「要有面對風高浪急嘅準備。」看似善意的提點，卻或多或少都予人有點危言聳聽的錯覺。
曾俊華趁年尾在Facebook回顧2024年的香港，提到2019/20年度起已經估算到今個財政年度的赤字情況，「喺呢6個財政年度之內，總共就有5年出現千億財赤」，反問連年出現巨額赤字，「可以點樣去扭轉呢？」他提醒大家迎接2025年時都要有面對風高浪急的準備。曾俊華甚至還警告預算案不削開支難解財赤，擔心香港不得不靠借貸度日。
有鑒於任何一位市民都不想削減福利開支，包括已經嘗到2元乘車優惠甜頭的長者，但又擔心香港「荷包」可能就快「乾塘」，最終都會影響到包括醫療等福利開支。鬍鬚曾又不點名回懟有人覺得問題很快解決，「甚至有人會話：係你悲觀啫！但係我覺得，冇理由見到有人就嚟跌落山，都唔大嗌提醒下㗎。」
政府今個財政年度錄得1,016億赤字，是連續兩年千億財赤，未來5年計劃發債6000億元。鬍鬚曾還指，「債冚債之下香港個荷包唔駛幾耐就乾塘，公共服務大縮水，呢啲會由子子孫孫承受。」聽落來好似非常之先天下之憂而憂。
作為政府管理財政的財政司司長陳茂波就回應說，經營帳戶及綜合帳戶預計分別在兩至三年後收支平衡，不需要擔心政府出現結構性財赤，又重申發債不會用作支付政府經常性開支。
查實，醫療、教育、社會保障及公務員薪俸開支已經佔據了政府總開支的八成有多，過往一些政治力量，純粹是基於謀取選票，在福利開支方面獅子口大開，任由相關開支增加。以2元乘車優惠為例，單是此項，庫房每年額外增加34億元，且本港未來步入老年社會，65歲及以上人口的年均增長率將增至4.0%。至2039年，65歲及以上人口將由2021年的150萬(佔總人口的20%)上升至2039年的252萬(31%)。屆時，接近半數人口皆為60歲以上長者，計落來，2元優惠勢將成為庫房開支的沉重壓力。
眾所周知，福利開支覆水難收，一旦推出，要想收回或壓縮勢必面臨強大的民意反彈，首先是具有地區選民基礎的政黨人士，斷然不敢輕易表態支持。在這樣的困境中，就算是當局現正檢討有關計劃，甚至有團體主張限定一年搭乘1000次之類不接地氣的餿主意，似乎也只是杯水車薪。
當然，庫房赤字，看似是「肉食者謀之」的事情，但實實在在關乎每一個市民的切身利益。曾俊華說，如果公共資源日後變得較現時更緊張，又或者醫療成本不停上升，所以，鬍鬚曾也認為，「依家人到中年嘅朋友，甚至再後生啲嘅朋友，屆時就可能會比較辛苦喇，所以好多嘢，都係要未雨綢繆。」
財政赤字是社會經濟持續發展進入逆周期不可避免要面對的全球性問題。以美國為例，政府債務在2024年高達36萬億美元，平均每一位國民身負10萬美元債務。英國國家負債亦高達6萬億美元，每個英國人則須負債6萬英鎊。雖然因為國會政黨爭鬥，搞得美國政府常常無薪出糧，政府運作瀕臨危機，但事實上聯邦政府從未中斷必須的工作。當然，美國完全是基於美元霸權的特權，財政赤字並不影響美國的信用評級，亦不會直接影響到國民的福利待遇。但這並不意味着管治者會聽之任之，即將走馬上任的特朗普就揚言會採取嚴厲的措施，嚴禁並驅逐偷渡客，不會任由「外國人」蜂擁而至美國食大茶飯。
曾俊華憶起日前看過的電影《出租家人》首映，主題曲《Framily》合併了家庭「family」和「friend」朋友這兩個字，意思是好像家人般親密的朋友，「我哋呢班仍然留喺香港嘅人，何嘗唔係生活喺同一個framily入面，即使身處逆境，前面荊棘滿途，我哋都唔希望見到頭家散曬，或者家道中落。不論係好嘅時間，定係壞嘅時間，都希望大家可以互相扶持照應。」但究竟應該如何消弭赤字呢？鬍鬚曾好像也拿不出什麼靈丹妙藥，也只是泛泛而談地削減公共開支。但究竟應該動哪塊蛋糕？也未說出個一二三來。
基本法確定的量入為出的財政政策，更多考慮的是兩項基本原則，一是社會發展的整體平衡，二是社會持續發展的持久性平衡。這就要求管治者要把握當前與長遠發展的協調與平衡。逆周期間的短期赤字並非洪水猛獸，固然會有一定財政壓力，但不會令到社會持續發展失衡，更加不會讓人覺得風高浪急般形勢險峻，甚至顛簸動盪。金融危機期間港匯遭索羅斯之流強力狙擊，仰仗中央政府大力支持，香港也能逢凶化吉，步出泥淖。現如今，國家實力早已今非昔比，有祖國作為強大的靠山，香港沒有理由會如鬍鬚曾所言的「風高浪急」。
被戲稱為「守財奴」的鬍鬚曾的言下之意，似乎有點當年如何如何，今時又如何如何的味道。其實，困惑香港當今持續發展的兩大最大頑疾土地與基建交通問題，恰恰是囿於過往管治者未有中長期的戰略發展思維意識所致。正所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缺乏可持續長期發展的規劃，頭痛醫頭腳痛醫腳，看起來似乎是守住了財，但所造成的後果則是缺乏持續發展的後勁。在這方面，過往的管治者是否都應該反省自己呢？
另外，今年《財政預算案》已經提出開源節流的財政整合計劃，包括管控公共開支的增速、繼續推行公務員編制零增長、檢視政府工程的緩急優次；同時以務實態度增加部分收入。預計兩年後（2026/27年度）起恢復收支平衡，而綜合帳目在未計及發債下，也會於3年後（2027/28年度）恢復收支平衡。所以，短期內的財政赤字並非有多麼可怕，更非鬍鬚曾杞人憂天式的「風高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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