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蔣湖
近日，運輸署向立法會交通事務委員會提交文件，建議本港修訂相關法例，的士必須安裝攝錄系統，的士司機必須向乘客提供兩種電子支付方式。其中攝錄系統涵蓋3項裝置，包括車廂攝錄機、行車記錄儀及全球衛星導航系統（攝錄系統）。政府計劃在未來數月擬定相關的法例修訂條文，爭取於2025年第二季向立法會提交，明年底至2026年中陸續安裝。
在醞釀許久後，這一對出租車行業做出硬性要求和執行期限規定的政策建議終於啟動，當然會對行業造成影響，由此引發各方關注。香港連接東西中外，是知名旅遊城市，亞洲金融、航運、貿易中心，而客觀來說，本港的士行業服務質素近年來頗受關注，乘客搭乘體驗不佳的現象普遍存在，因此採取必要措施扭轉社會觀感、提高行業整體形象，勢在必行。
不過亦要坦誠說明，本港出租車行業風評不佳的原因，責任並不完全在司機。據運輸署的數字，2018年香港司機每月平均營業額為33326元，然後租車費和油費等營運成本要扣走五成，實際收入僅為18648元。本地車行的網站顯示，目前的士早班的租金約為380至500港元、夜班為270至400港元。也就是說，在每天都要聚精會神高強度工作的狀態下，司機一個月收入大致如此，在此情況下還要司機大哥們保持良好服務心態，有點勉為其難。
持牌車主有責任，但也不該由他們全部承擔。前些年在香港車牌供不應求的情況下，2013年的的士牌照價格一度飆升至766萬港元，及至近年才逐漸回落，目前市區的士牌價約為470萬港元。如按5%的平均年回報率計算，每年的車牌出租收入在24萬港元左右，即月入2萬，此投入產出比並不算很高。
由此來看，本港的士行業問題，業界固然有責任，但政府迴避矛盾、長期不作為的政策導致，也是原因之一。其實社會早有共識，引入合法化網約車，通過看不見之手調節供給，是解決問題的可行方式之一。不過茲體事大，事關社會各方參與主體的利益，在暫無達成社會共識之前，從改善公眾議論最多的乘車服務體驗入手，通過安裝攝錄系統和提供電子支付方式等措施，提高行業整體形象，改善公眾預期，是一個漸進的改良辦法，應該得到各方贊同。
持衡來看，這對司乘雙方都是保護。拒載和濫收車費乘客投訴較多，如安裝了車廂攝錄機，就可以實時記錄車廂狀況，假若司機與乘客發生爭執，相關影音片段也可做出佐證。車載導航系統可以提供車輛位置信息，有助執法人員調查與行車路線或駕駛安全有關的爭議，如兜路、超速駕駛的。一般認為，安裝攝錄系統有助阻嚇的士司機的不當行為，提升駕駛安全，在司乘雙方出現爭拗時保障雙方權益。此外，推動的士電子支付滿足乘客方便出行需求，都切實有利於提升的士服務質素和整體形象。
當然，任何改革措施都不可能百分之百平衡好各方訴求。提供電子支付方式，的士業界有意見認為會出現抽成情況，建議平台金融公司減免手續費。還有看法認為現時市面上九成的士已安裝行車記錄儀，如要提升至此次政府建議的裝置規格，預計超過八成的士須重新安裝，而且還涉及日常維護，據估計成本為3500-5300元不等，維護費還要月花200元以內。這些情況確實存在，不過應都可以通過市場競爭、業界溝通等方式解決。比如能提供支付服務的公司不止一家，完全可以通過談判方式，下調相關費用。長遠來看，能提供更好服務的車輛，理應有更高收入回報。此外，如果業界呼聲強烈，政府通過提供補貼加以推動，也是穩健之策。
以筆者之見，除了的士司機認知觀念、使用習慣以及改裝費用等因素外，公眾對隱私權的關注，也是過去本港出租車行業怠於安裝攝錄系統、不使用電子支付等的重要原因。過去出現過多起的士車廂內影片未經同意便被上載互聯網的情況，自然也引發社會擔心。這確實是個兩難：一方面是可以更便利服務社會的技術實施應用，另一方面是對個人隱私數據能否能得安全保護和存放的合理質疑。科技可以造福人類，也可以被人濫用，這一困境恰如硬幣的兩面。美國迄今還有艾美許人（Amish）過着遠離汽車和電燈電話的傳統生活方式。
不過，今天來看，別因噎廢食或是更合理做法。這也對政府未來的修例保護公眾隱私提出要求，核心就一條：確保所有影音數據和紀錄，都只能用於合法和正當用途。筆者還建議，未來應在車廂顯眼處張貼標誌，明確告知乘客攝錄機正在錄製情況，乘客有退出不坐的權利。香港畢竟有發達的公交體系，要不要坐的士，乘客可做自由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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