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黎岩
隨着中美關係的持續緊張以及國際地緣政治的急劇變化,持續動蕩發展的全球局勢正在經歷一場百年難遇的社會歷史性大轉變,亦因此,由美國著名學者格雷厄姆·艾利森於2012年在《金融時報》發表的一篇探討中美關係及潛在衝突的文章中,提出的修昔底德陷阱(英語:Thucydides Trap)概念,十多年來已經引起了包括中美兩國領導人高度關注與重視。而今次巴黎奧運中國隊所取得的歷史性成就與突破,中美金牌總數40對40,在這位國際政治學家的眼中,更加再次驗證了其預見性結論的準確性:中國與美國已經成為國際奧運旗鼓相當的競技對手,而這恰恰正是中國全面崛起的最為客觀真實的反映。
古羅馬雅典名將及歷史學者修昔底德在其所著的《伯羅奔尼撒戰爭史》中認為,雅典和斯巴達之間的伯羅奔尼撒戰爭不可避免,因為斯巴達對雅典實力的增長心生恐懼。意味着當新興強國崛起威脅到現有強國的國際霸主地位與利益時,雙方就可能直接爆發戰爭衝突。
艾利森的修昔底德陷阱論乃是基於修昔底德的上述結論。為此,艾利森在哈佛大學貝爾弗科學與國際事務中心領導了一項研究,該研究發現,在新興大國與現有霸主競爭的16宗重大歷史實例中,有12件最終以戰爭告終。比如十八世紀的英法戰爭、英國與西班牙的戰爭等等。
艾利森在其著作《註定的一戰》(Destined For War)中進一步闡述,「中美兩國目前正處於通往戰爭衝突的進程,當大國的霸權地位受到新興大國挑戰,兩大國間很可能發生戰爭。」
艾利森近日在美國「國家利益」網站就發文指出,中國不僅在奧運賽場上從一個無名小卒成長為美國的旗鼓相當的競爭對手,也在經濟、科技、軍事等幾乎所有其他領域迅速崛起,堪稱美國「全方位旗鼓相當的競爭對手」。艾利森認為,兩國需要找到一種既競爭又合作的關係,這是未來幾十年雙方面臨的重要考驗。他說,缺少了對方的合作,任何一方都無法獲勝。
艾利森亦清醒地看到了客觀現實,「中國從一個無名小卒,崛起成為美國在奧運會上的主要競爭對手,這反映了中國在幾乎所有其他方面的崛起,成為二十一世紀決定性的地緣政治對手。」
多年來,艾利森領導研究團隊就中美關係演化做了多方面的深入研究與探討,這些報告深入探討了美國和中國在五個核心領域的競爭:經濟、技術、軍事、外交和意識形態。然而,每份報告的基本結論幾乎都達到了驚人的一致:「一個本世紀初連在我們的後視鏡裏都看不見的國家,如今與我們並駕齊驅,某些時候甚至跑到了前面。」
雖然中國從官方到民間對艾利森的以下結論不完全認同,即,根據美國中央情報局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標準,中國現在是世界上最大的經濟體。中央情報局數據顯示,截至2023年底,中國的國內生產總值(GDP)按購買力平價(PPP)計算為31.2萬億美元,而美國為24.6萬億美元。當然,絕大多數美國人心安理得的是,中國的人口是美國的四倍,因此人均國內生產總值仍然遠遠低於美國,而且在可見的將來,要達致美國人均富裕的程度,中國還要有相當遙遠的路程要走,畢竟,美國絕對不會停滯下來等待中國發展追趕。
單就軍事競爭而言,美國主導地位的時代已經結束。艾利森認為,美國作為全球軍事超級大國的地位仍然是獨一無二的。然而,中國現在已經成為一絕對不可忽視輕視的軍事對手。在美國國防部對台海衝突的多次模擬中,中方以18比0取得勝利。雖然是中國代價高昂的勝利,但卻是美國完全承受不起的歷史代價。這就如同非洲大草原的叢林法則,當兩頭雄獅爭霸廝殺終結之日,美國這頭傷痕累累的雄獅所面對的,就是其已經不再是叢林之王。
正如奧林匹克精神「更快、更高、更強」。中美競爭促使對手中國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如亞當·斯密所言,對於專注競爭優勢和貿易的國家來說,他們的競爭會創造出更大的蛋糕,讓每個國家都可以分得更大的一塊,也就是「雙贏」。這是中國的發展目標,唯一遺憾的是,美國並不想看到這樣的結局。因為,以新能源汽車為例,當中國建立了主導地位時,中國就擁有可以影響其他國家的能力,所以,美國與歐洲就要千方百計封殺。
「這兩個經濟體是如此緊密地糾纏在一起,若兩國沒有採取協調一致的刺激措施,2008年的經濟大衰退就可能演變成一場全球蕭條。」艾利森說,雖然從嚴格意義上講,美國和中國並沒有面臨另一場大蕭條,但20世紀30年代的大蕭條最終點燃了第二次世界大戰,中美都不想再看到這樣的人類悲劇。
美國知名作家菲茨傑拉德曾寫道:「衡量一流智力的標準是,能夠在頭腦中同時持有兩種相反的觀點,並且仍然保持大腦的正常運轉。」毫無疑問,中國和平崛起是不可避免不可阻擋的人類社會歷史發展大勢,如何在競爭中共存共榮,確實考起美國領導人的智慧與能力,在雙方核武庫都可以確保將對方從地球上抹去的殘酷現實中,如何化解衝突、防範風險、避免戰爭,合作雙贏,需要美國領導人保持清晰正常的大腦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