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黎岩
中美關係撲朔迷離，恰如人間四月天，乍暖乍寒，以至於全球股市金市匯市聞雞起舞隨風而動，時時刻刻牽動着全球投資人的心。值得關注的是，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昨晚應約同美國總統拜登通電話，兩國領導人責成雙方工作團隊推進溝通，在人工智能等領域開展對話合作。而據央視新聞報道，經中美雙方商定，美財政部部長耶倫將於4月4日起展開一連6日的訪華行程。乍看起來，中美關係的寒冬似乎在悄悄變暖。
國家主席習近平強調，戰略認知問題始終是中美關係必須扣好的「第一粒紐扣」。中美這樣兩個大國，不能不來往、不打交道，更不能衝突對抗，應該相互尊重、和平共處、合作共贏，繼續沿着穩定、健康、可持續的道路向前走。中美關係要堅持幾條大的原則，一是以和為貴，堅守不衝突不對抗的底線；二是以穩為重，不折騰、不挑事、不越界，保持中美關係總體穩定；三是以信為本，用行動兌現各自承諾，將「舊金山願景」轉為「實景」。雙方要以相互尊重的方式加強對話，以慎重的態度管控分歧，以互惠的精神推進合作，以負責的擔當加強國際協調。
當然，若果考慮到兩國元首的通話是在美國進入大選年，拜登選情不佳、美國物價居高不下、持續通脹引致的國民怨氣，甚至於普遍對中美持續緊繃的關係以及吵吵鬧鬧的厭倦厭煩，就可以理解拜登在此時此刻主動邀約習主席通話的真實意圖。
與此同時，繼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去年訪華之後，美國財長耶倫也於明日展開訪華行程，如果說布林肯首次訪華只具有溝通方面的象徵意義，那麼，決定美國經濟金融政策的掌門人財長耶倫訪華，則具有更多的實質意義。在全球經濟復甦持續低迷的背景下，耶倫此次訪華或許有這樣幾個重大目的，一是協調溝通，加強中美「負責任地管控」雙邊關係；二是與隨着人民幣國際化的角色日漸持重，聯手中國管控未來可能出現的全球銀行危機；三是如同當年中國總理朱鎔基訪美一樣，給對方消消氣，讓雙邊關係能夠稍稍回暖；四是促動中國持續購買美國國債。在美國龐大預算赤字和加息帶來的付息支出壓力飆升的情況下，美國用於延遲債務違約支付的保證現金，最快將在兩個月內消耗盡，美國或許會出現歷史性的違約。拜登政府在選舉的關鍵時刻，當然不希望出現美國政府被追債逼債的難堪局面。
其實，表面風光的美國經濟也面臨着諸多結構性問題。由於上周結束的粘性通脹數據以及美聯儲有可能延遲6月降息的可能性，隨着10年期國債收益率躍升至11月28日以來的最高水準，且油價也飆升至5個月前的高位。股市4月2日出現大幅拋售，標普500指數下跌0.72%，收於5205.81點；道瓊斯工業平均指數下跌396.61點，跌幅爲1%，收於39170.24點；以科技股爲主的納斯達克綜合指數下跌0.95%，收於16240.45點。值得注意的是，道指盤中低點一度下跌超過500點，這是道指和標普500指數自3月5日以來最黑暗的一天。
這樣的數據顯然令拜登顏面無光，更令其對手特朗普有足夠理據指責攻擊拜登老眼昏聵治國無能。雖然美國經濟的結構性問題並不完全與中美關係持續緊繃有直接關聯，但持續的通脹以及國民日常生活開支的驟升，顯然是美國當局執意製造中美緊張關係的必然後果，若果任由事態惡化，拜登想繼續霸住白宮的希望則是更加渺茫。
再加上美國煽風點火引致的俄烏沖突及巴以衝突等地區衝突，死結難解，中美之間的溝通和合作顯得尤為重要。雙方需要在平等和相互尊重的基礎上，通過對話和協商理性理智地解決分歧和問題，切實有效地管控分歧，特別是管控在台海擦槍走火的危機，推動雙邊關係朝着穩定、健康和可持續的方向發展，就成了美國當局亟待化解的現實問題。
客觀上講，中美持續繃緊的關係，短期內不大可能有實質性的改善，美國打壓中國和平崛起的戰略作為既定國策，無論是民主黨還是共和黨上台，都不大可能有大幅度的修正。就在拜登政府迎合選舉需要作出某些政治緩和姿態的同時，美國當局仍在不遺餘力地實施打壓中國發展的排他性政策。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3月29日發布《2024年外國貿易壁壘評估報告》，無端指控中國在農產品、非市場政策及數據政策等構成貿易壁壘，並形容列為首要關注國家。這足以顯現拜登政府改善中美關係口惠實不至的取態。
當然，美國社會也有更多理性理智的聲音，有「鱷王」之稱的對沖基金橋水創辦人達里奧近日就指出，現時不是考慮應否在中國市場投資，而是應該投資多少。達里奧表示，中國所面對的問題是「可控的」，中國領導者最終會妥善處理問題，並判斷中國正準備實行量化寬鬆及債務重組，以實現「美麗的去杠杆化」。達里奧的聲音，其實正正代表着美國資本市場的主流意向，這就如同近期與香港簽訂投資意向的20多家公司，其中有6家是美資企業一樣，達里奧以其一如既往的投資眼光成就了對沖基金橋水集團。橋水集團也好，蘋果集團也好，就算是通用汽車、波音飛機、特斯拉等等，都在中國賺得盆滿缽滿，還有什麼理由要脫鈎呢？又怎麼可能脫鈎呢？
總而言之，中美關係持續緊張的前景及因應社會政治經濟發展的需要出現的鬆動與改變，不會改變雙邊關係持續緊張的氛圍，這是中長期甚至更為久遠的基本趨向，中美關係寒是基本態勢，暖只是臨時需要。雖然中國一再強調太平洋足夠大到能容得下中美兩國，但古希臘著名歷史學家修昔底德曾提出的「修昔底德陷阱」，包括中國老話所講的天無二日，一山不容二虎，這些具有歷史意義與哲理的遊戲規則，在當今多邊多變的國際社會仍具有現實意義。也因此，不能幻想兩國領導人的一兩次會晤與通電話，就能夠從根本上改善雙邊關係。關鍵的是，在東西方關係持續緊張的現實中，香港如何在夾縫中發揮橋樑中介作用，而正因為這種持續緊張的關係，香港的橋樑作用才將是機遇難求，無可替代。東西方社會只要不脫鈎，其實也不可能脫鈎，香港的橋樑紐帶作用就會越來越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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