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鄭久慧
早前，首場施政報告地區諮詢會獲逾百市民出席表達意見，多名市民關注本港生育率偏低的問題，有人提議延長每名子女出生的課稅年度免稅額優惠，亦有女士希望「雪卵」可獲減稅。
今年4月聯合國最新報告指出香港「少子化」情況冠絕全球，統計處數據顯示過去30年生育率均呈現下跌趨勢，女性晚婚晚育已成趨勢，女性首次結婚的年齡中位數，從2011年的28.9歲，上升至2021年的30.6歲，晚結婚亦推遲女性首次生育年齡中位數，十年間由30歲推遲至32.6歲。家計會的研究更顯示，越來越多18至27歲市民根本不打算生育！生育率低令人口無法更替，無力「換血」勢必加劇人口老化的步伐。
若中產都叫救命 基層媽媽更需要幫扶
如何讓市民不再將生育視為畏途，須從改善整體社會氣氛着手，不但要照顧有話語權的中產，提升子女免稅額、雪卵減稅、減低聘用外籍家傭的成本，亦應照顧更弱勢的基層媽媽，訂立政策優先協助她們育兒託兒，釋放基層婦女的勞動力。
廿萬外籍傭工為大量中產家庭提供育兒便利，確保中產主婦可以繼續工作。而基層婦女，特別是劏房媽媽，全家僅百餘呎蝸居，哪有空間再容下一個「姐姐」？而不少基層婦女須全職照顧子女，僅靠丈夫工作支撐家庭經濟，根本不能受惠於政府的免稅額，經濟拮据也無力聘請外傭分擔重擔，長期而來均有調查顯示這些女性須24小時育兒，操持大大小小家務，壓力長年處於爆煲邊緣。
問題一：嬰幼託兒 配額最少的大埔區271孩爭1個位
最新數據來自今年6月6日立法會秘書處發布的《數據透視——日間幼兒照顧服務》研究（主要為2021-22年數據），顯示本港嬰幼託兒服務嚴重不足，在2歲以下幼兒照顧方面，最極端情況是大埔區有3796名幼兒，但僅得14個服務名額，等同271孩爭1個位！低收入家庭較多的黃大仙及屯門，也僅得31及64個託兒名額，等同約90孩爭1個位。某些中產區例如九龍城區，有多達255個託兒名額，中西區也有128個名額，兩區約20個幼兒爭1個名額，與大埔區相差十幾倍，簡直是天淵之別！
問題二：社區保姆分布嚴重不均 全屯門僅31個
若家長有經濟能力，一般會聘請外傭全職照顧嬰幼兒，無力負擔者可選用免費的「鄰里支援幼兒照顧計劃」社區保姆，為9歲以下幼兒提供日間照顧。但是筆者發現，社區保姆分布嚴重不均。九龍城區有515名保姆，接受服務的幼兒僅167人，比例約為3個保姆對1名幼兒，幼兒們有空間揀選最適合的保姆。
但不少區的社區保姆義工總人數低於50名，包括黃大仙（45人）、沙田（42人）、屯門（31人）、南區（26人）及中西區（32人），等於屯門7名幼兒爭1個保姆，沙田5個幼兒爭1個保姆，黃大仙3個幼兒爭1個保姆，幼兒要排長隊輪候社區保姆服務，而因新婚生育機率高的小家庭多住在樓價較低的拓展市區，社區保姆人數過低根本無法分擔基層新手媽媽的育兒重擔。
問題三：基層母親哺乳比中產更難
《2020年歧視法例（雜項修訂）條例》於2021年6月19日生效，着重保障在職媽媽的哺乳權益，標誌着香港在「禁止歧視母乳餵哺」方面取得重大進展。雖然修訂並無規定員工每天應享有的授乳時間，但衞生署明確發出指引，建議僱主每天（以8小時工作時間計算），應給予兩節各30分鐘或者1節約1小時的授乳時段給餵哺母乳的員工。
然而在實施層面，僱主能否做到，而同事們又能否體諒授乳媽媽嗎？即使在政府部門，亦有職員對新手媽媽一天泵奶數次，其工作須轉嫁予其他同事，頗有微言，在網絡發帖抱怨，那麼在私人企業任職的哺乳媽媽必定面對更艱辛處境，特別是基層媽媽，她們一般從事長工時的服務性行業，不少工作場所並無適切空間去泵奶及雪藏母乳，也需要穿着制服，未必方便集乳。故此從事文職工作的中產媽媽遇到的授乳困難，在基層媽媽這裡只會更嚴重。
解決方法一：課後託管服務但僧多粥少
今年6月，政府公布將透過關愛基金撥款，試行一年「在校課後託管服務試行計劃」，於九龍城、油尖旺、深水埗、觀塘、葵青及荃灣約50間小學推行，為來自低收入家庭的學生提供放學後的託管及學習支援服務，名額3000個。
在校託管無疑最能令家長感到放心，同時比起私人補習社或託兒所，更經濟實惠。然而，據社區組織協會提交予立法會的文件「編號：LC Paper No. CB(2)425/2022(01) 」，顯示本港的課餘託管服務名額長期不足，2020至21年度所有課餘及加強課餘託管服務名額僅6228個，但全港6至12歲的學童多達372557名，其中最有需要的7至11歳基層貧窮兒童就有83000餘名。更年幼的初生至6歳幼兒組別約有382000名，其中家境貧困急須託兒服務的約有7萬7千名，但各類幼兒託管服務總共只提供約3萬9千餘個名額，可見僧多粥少，關愛基金試行計劃那3000個名額只是杯水車薪。有需要的家庭要忍受漫長的輪候期，期間不少基層媽媽只能犧牲工作機會，留在家中照顧孩童。社區組織協會的報告亦指出，學校託管資訊不流通，令不少家長誤以為學校並無提供託兒服務，故此校方應增強與家長溝通，積極向家長推介相關服務。
解決方法二：社區保姆服務但覆蓋面不足
上文曾提過，立法會秘書處數據顯示全港的社區保姆分布嚴重不均，整個屯門僅31名，九龍城區卻有多達515名，筆者認為當局應提供跨區接送，盡量確保平均分配各區的保姆資源。同時這些社區保姆現時領取每小時25元的服務獎勵金，遠比最低工資40元低，當局可提升保姆的津貼，給予她們公平的勞動報酬，增加更多家庭主婦加入成為社區保姆的誘因，亦能提倡鄰里互助，增進社區的團結互愛，一舉多得！
此外，社區組織協會指出，社區保姆僅照顧0至9歳兒童，未涵蓋10至12歳仍就讀小學的學童，未能令基層媽媽完全放心外出工作。故此政府應積極檢討如何增加社區保姆人數，並提高服務學童年齡至小學畢業。事實上，「殺校潮」令不少志願團體及宗教組織的校舍凋空多年，非常適合用作託兒中心，若團體缺乏經費，可以象征式租金將這些空置校舍租予政府，由社署負責營運。
解決方法三：外傭服務多餘一個基層家庭但法例不許可
受香港法例第115章《入境條例》、第57章《僱傭條例》及第282章《僱員補償條例》所規管的「標準僱傭合約」，規定外傭須於合約上訂明的僱主住址工作及居住。惟基層家庭難以提供空間予外傭居住，同時難以負擔聘請外傭的全數開支。當局能否修訂外傭住宿規定，允許家庭總入息低於某個水平、而有0至6歲幼童的基層家庭，可兩個家庭分攤聘用外傭的費用，並允許此類外傭「外宿」於外傭宿舍，毋須住在僱主家。如此一來，就能大大減輕基層媽媽的育兒壓力。
總括而言，本港生育率屢創新低，這對邁入老齡化社會的香港非常不利，本港社福政策近幾十年均着重於安老服務，致力為長者提供妥善照顧，反而忽視了育兒託兒，亦變相壓低生育率，故此當局應進行政策檢討，盡快扭轉政策取向。當然社會聲音不容忽視，掌握話語權的中產市民注重「優生優育」，固然值得政策支持，但基層家庭每日生活遇到的實際問題更迫切需要政府幫扶，當局應積極做好託兒服務，釋放基層媽媽勞動力，絕對能從根本改善整體香港社會的生育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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