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馬思科
香港財政司司長陳茂波日前在網誌提出要「推動旅遊業朝多元、高增值和可持續方向發展，短期內政府則要與業界合力搞活搞旺夜市，保持復甦的動力」，相信一部分原因是為了響應國家發展改革委《關於恢復和擴大消費措施》要點20條裏提到的「豐富文旅消費、促進文娛體育會展消費」指引。特區政府似乎也有意發展「夜經濟」，建設「24小時生活圈」。
夜，為何安靜？
「東方之珠，整夜未眠……」作為香港「夜經濟」中流砥柱的蘭桂坊每年吸引大批遊客慕名而來，令香港「不夜城」的名號享譽國際。惟近年遭受疫情和地緣政治衝擊，香港經歷股市樓市估值雙殺，而「夜經濟」的生力軍正是這班位於風暴中的金融業從業員和外籍人士。蘭桂坊的「米飯班主」荷包大縮水、消費力大減，往日熙來攘往、熱鬧非凡的酒吧街風景也就不復存在。根據香港酒吧業協會主席錢雋永的訪問，在疫情期間結業的酒吧多達幾百間，佔酒吧總數的兩成以上，十多萬行內人員需面對失業的窘境。
旅客夜遊難盡興，香港差在哪裏？
特區政府疫情期間的嚴格封關措施無疑拯救了許多生命，但多年與國際旅遊市場脫鈎也讓香港「夜經濟」酒吧行業的發展停頓。旅客遊港難盡興，和亞洲同業比較香港有哪些差距？
第一個是規模「小」：香港的酒吧多「小巧精緻」靠「品味搭救」。內地、東南亞的酒吧多已跟隨潮流轉型為電音場所，但香港租金昂貴、地少人多，缺少場地空間不利香港轉型。沒有足夠的空間就無法添置大型機動裝置、玩不了大型燈光騷、辦不了大型表演，沉浸式體驗、新技術、新花樣也就無從談起。
第二個是格局「小」：香港雖然不乏個別精品酒吧，但多數都只是「隨波逐流」，標準化經營。這些「大路」酒吧無論從娛樂節目、飲品服務、環境主題都乏善可陳。經營者只求控制成本、維持收入，這些「短視」的現象，也是香港本土長期重商業、輕文化的縮影。
第三個是嘉賓「小」：近年來電子音樂風靡全球，聘請DJ打碟搞氣氛已成為夜間消遣的核心項目。內地酒吧常花大手筆請大牌DJ在店內打碟做品牌宣傳，相較之下香港酒吧的就「小氣」的多。DJ Mag排名前一百的「大咖」甚少在香港露面，繼數年前TIËSTO、Don Diablo來港獻技後， Steve Aoki的行程也因經濟原因被主辦方取消。香港表演電子音樂的中流砥柱仍多數是本地DJ，雖然不乏技藝超群的「隱世高手」，但對初來乍到的遊客來說難免較缺乏吸引力和話題性。
第四個是媒體聲量「小」：為香港「夜生活」發聲的媒體寥寥可數。缺乏優質的媒體平台和流量宣傳令「夜經濟」文化娛樂事業難以推廣，導致許多優質的商家和資源都被埋沒。
「夜經濟」要起飛，「日經濟」要撐起
「夜經濟」泛指晚上六點到凌晨六點間的經濟活動，承接「日經濟」消費力的溢出部分。由於日夜經濟的共生關係，「夜經濟」要起飛，「日經濟」必也要撐起。香港的金融業是日夜經濟的重要支柱，「調低港股交易印花稅」是其中一種提振經濟的選項。當日財爺調高印花稅時港股門庭若市、正值恆指「見頂」；如今已門可羅雀，調低印花稅提高港股競爭力之餘，也許還可以還港股一個「見底」。近來長實「親海駅」投下「深水炸彈」，挑戰同區新樓的呎價新低。樓市向來是一個地區的穩定繁榮的晴雨表，若政府若可撤銷部分辣招向市場遞出橄欖枝，提升市民「口袋中的資產」，也有利創造良好的消費環境。
穩信心，促投資
無論財爺提出的「夜市」指的是像東南亞流行的夜間攤檔市集又或是蘭桂坊酒吧街的夜生活經濟，相信特區政府的最終目的都是想通過提升夜間消費促進經濟發展。與其在這個需求端疲弱的時期開闢多條新戰線，導致「超額供給」造成「僧多粥少」的局面，還不如先支持現存的「夜經濟」業者如酒吧、餐廳、戲院等做強做大，成為示範標桿。
稻苗學會榮譽會長黃傑龍15日在電台節目表示擔心政府提振夜經濟措施或導致競爭加劇，容易適得其反、攤薄業界收益。黃傑龍的擔憂非無稽之談，在行業經營慘淡的情況下，一旦政府強推「夜經濟」有可能引發價格戰等惡性競爭，將業界僅存的利潤消耗殆盡。
對於「夜經濟」中的領頭羊——酒吧業界，筆者認為政府應以小心呵護，大力扶持的原則進行幫助，以市場之手自行調節。幾點拙見拋磚引玉，建議如下：
- 暫停發出新酒牌
- 減免現有酒牌、食肆牌、娛樂表演牌照費用
- 成立「夜經濟」發展專項基金，為企業提供低成本融資計劃
- 承辦國際著名品牌音樂節活動
- 集中宣傳、攜手各大媒體推出「夜經濟」節目
- 堅持定期舉辦美酒佳餚節
- 職訓局推出相關從業人員培訓課程，積極培養侍酒師、酒吧技師、DJ等專業人才，並增加學費資助
以上建議希望從競爭管理、成本舒緩、融資便利、傳播整合、人才輸送等方面徹底提振投資者的信心，讓他們可以無後顧之憂的「加碼」香港「夜經濟」、達到產業升級的效果。
朝令勿夕改，規劃需長遠
促進「夜經濟」發展不在一朝一夕，並非舉辦幾個夜間集市、美食嘉年華就可以持續興旺。各項問題如夜間交通、場地開發、隔音減光設施、治安監管等等都需要妥當安排、階段性實施、需長遠規劃。「夜經濟」娛樂項目如電子音樂、X Game在香港仍被視為「次文化」，「夜蒲」形象負面甚至被大眾認為會「教壞細路」。政府應通過和各大傳媒合作，舉辦如打碟、說唱、極限運動、品酒等才藝競賽節目傳遞「夜經濟」活動的正能量，以「青春」、「酷炫」、「上進」作為形象包裝，繼而改善「夜經濟」活動的刻板印象。
香港廣大市民應與政府攜手合作，對「夜經濟」建設採取包容態度，共同培育新生態的沃土，假以時日結出善果，定能讓我們所愛的城市再次閃耀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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