驪陽離離,彩霞綿綿,我邁着不徐不疾的步伐來到記憶中的小公園。旁邊的小吃店依舊陳列着傳統糕點,椰香夾雜着蛋香直捲而來。那輛既熟悉又陌生的冰淇淋車叮叮咚咚地駛來,縱橫交錯的紅藍圖案勾起往事。
小時候,外公對我異常疼愛;他是棵老槐樹,他充斥着愛的影子覆蓋着我,呵護着我。可是,在外公如影隨行的庇蔭下,我卻變得無法無天,動不動就發脾氣。
一天,我拉着外公來到小公園散心。當我們在蜿蜒的小徑上信步,一首天籟般、叮叮咚咚的音樂響起。我迫不及待地奔向紅藍交錯的冰淇淋車,歡呼道:「我要巧克力冰淇凌!」外公氣喘吁吁地追上我,笑道:「乖,你等等,我現在就去買。」我坐在長椅上等待外公的伺候。
外公歸來,我十萬火急地問:「冰淇淋呢?」外公摸摸我的頭:「乖,那時巧克力味已售完,我買了草莓味。」一股莫名的憤怒吞噬了我,我狠狠地把冰淇淋打在地上,頭也不回地跑走。為了追上我,外公一瘸一拐地走到馬路中央。蹣跚的腳步讓他忽視了呼嘯而來的貨車……
我坐在病床邊,握着外公佈滿繭子的手。我並沒有哭喊啜泣,只感到麻木空虛,彷彿我的一部分隨着外公的逝世而消失。天黑了,我的影子也被黑暗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