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妮娜
傳播有禁忌嗎?當然有。筆者近日召集家人聚會為父親賀壽,兄長和母親開了一句玩笑,不想遭到母親的斥責。這句玩笑初聽無傷大雅,但細細想來其實觸動了母親的傷心往事。我意識到,即便親密如母與子,亦有溝通的禁忌。
遺憾的是,大部分人在言談舉止之間,並不自覺生命的每時每刻都在進行傳播:有時候是一句無心的玩笑話、有時候是不經意的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足以形成訊號,發送給信息接收者,進而帶來影響。當我們意識到這樣的事實時,就不難理解古人云:「謹言慎行」背後的苦心勸勉之意。
但是傳播的禁忌究竟有哪些?若是有一本書列明所有的禁忌,讓世人參考自查,那該有多好!這樣我們就可以免去不少無心而為的失誤。遺憾的是,世上有不少教導我們如何利用科技、話術、策略提高傳播效果的書,卻鮮有專門針對禁忌的避坑指南。至於風俗文化、禮儀語境下的跨文化傳播研究倒是有關於禁忌的研究,可人們更迫切需要的是一些通行的禁忌指南,不考慮具體場景、文化、風俗,讓傳播可以暢通無阻、安全愉悅。
筆者倒是有一禁忌錦囊妙語——己所不慾勿施於人。世間百態千千萬,若如小紅書一般根據個體的經驗列出一二,估計傳播禁忌的各項條文篇幅可以繞地球轉好幾圈。若是痛定思痛,以己所不慾勿施於人這句話來反省傳播的恰當性,就省去傳播面帶來的困擾,以靈魂之問避開可能觸犯禁忌的傳播行為,這不僅適用一對一的人際傳播,也適用於一對多的大眾傳播。
在心理學上,古人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有一個專門的名詞:共情。傳播學研究發現,針對受眾的特點設計傳播元素,共情程度越高,傳播效果越好。同理,研究傳播禁忌的時候,無需具體指南列明,以己所不慾作為過濾器,自然可以得到不施於人的禁忌。曾經《華爾街日報》在新冠流行期,以China Is the Real Sick Man of Asia為標題發表文章,激起國人強烈抵制,就屬於典型的不明了中國人所不欲的情感,觸犯了傳播禁忌。倘若我們理解這種傳播不是故意犯忌激怒他人,對他國歷史和文化的無知是導致傳播者不能理解什麽是他國所不欲的主要原因。
因而常識對於避免傳播禁忌很重要。其中一個基本的常識就是所有人都希望被尊重。這種尊重跨越職業、膚色、性別、族群,這種尊重亦是一種教養。有了這樣的基本尊重為前提,就不難精準鎖定傳播的文本禁忌,從這個意義上說,尊重他人是識別傳播禁忌的、不言自明的過濾器。
(作者為北京師範大學香港浸會大學聯合國際學院助理教授(兼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