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慧說法｜庭審現場直播　展現港式「陽光司法」

文/鄭久慧

喜聞法庭積極走向市民，終審法院首席法官張舉能在1月16日的法律年度開啟典禮致辭時表示，有鑒於法庭座位數目有限和公共衞生的考慮，未來將現場直播某些法庭聆訊，有助進一步增加法庭程序的透明度及加強公眾對司法程序的信心，他亦認為終審法院的聆訊尤其適合直播。

內地「陽光司法」早已實現庭審直播

事實上，內地是庭審直播的先驅，國家積極推廣「陽光司法」，推動司法程序公開透明，就是要讓公平正義，看得見，摸得着，感受得到！故此，讓無數市民透過網絡親身見證法庭聆訊，在祖國早就不是稀罕事。在2016年9月，中國庭審公開網就正式上線，廣受民眾歡迎，內地3500多家法院均已接入中國庭審信息公開網。至2018年初，累計主網站及關聯網站總觀看量逾48億次，單場庭審最高觀看量就高達1171萬次。庭審直播靈活度高，市民可以多渠道收看，例如2017年4月25日萬眾矚目的「金庸訴江南著作權侵權和不正當競爭糾紛索賠500萬案」在廣州天河法院開庭，不僅透過中國庭審公開網直播，市民更能在微博及微信直接收看，既避免了主網站「塞車」可能導致的無法訪問，亦方便市民透過社交媒體對庭審內容進行分享及轉載。

全港市民有權見證社會重大方向是怎樣裁決的

無可否認，法庭在港人心中充滿了神秘感，神秘感造就距離，既令司法機構的形象更顯莊嚴，同時也難免增加市民對法庭誤解的可能。而市民對於不熟悉的繁瑣法律程序，更是望而生畏，變相造就了高昂的律師費。司法機構嘗試走向市民，並非近期的事，早在2002年1月，司法機構就宣布在高院內成立資源中心，以協助無律師代表訴訟人在高等法院及區域法院進行民事訴訟時，處理有關法院規則和程序事宜，這個「無律師代表訴訟人資源中心」多年來均運作順暢。

基本法第80條賦權司法機關行使審判權，第82條更將特區的終審權賦予終審法院，令其成為香港司法上訴機制的最終把關者。近年，市民對終院的關注度激增，其一是因為香港終審法院的非華人法官比例較其他各級法院為高，其二是因為來自其他普通法地區的海外法官參與終院審訊，其三是因為近年終院不少裁決均具爭議性，普羅大眾屢有不同見解。

昨日張舉能首席法官認為終審法院的聆訊尤為適合直播，筆者深感認同，揭開終院庭審的「神秘面紗」絕對可以消弭大眾對裁決的誤解，彰顯司法的公平公正，有效維護香港的法治及公共秩序。同時，終院通常處理的是案件法律觀點的爭議，深遠地影響香港社會長遠政策的大方向，宜讓全港市民見證終審裁決過程，明瞭社會重大方向是怎樣裁斷的，做到令大眾心悅誠服，實現港版的「陽光司法」。就像同樣為香港社會確立大方向的立法會一樣，立法會會議全程公開直播，議員的討論過程、參考文件均在立會網站有清晰紀錄，做到立法過程公開透明，讓全民都能見證，更符合市民對公權力的期望。

筆者記憶所及，在可見的未來將有不少爭議性案件由終審庭裁決。例如，岑子杰申請司法覆核，要求海外註冊結婚的同性配偶獲得香港法例承認，已獲准到終審法院提請上訴。同性婚姻案件的裁決無疑會對傳統華人社會的香港，造成價值觀衝擊。而前港台編導蔡玉玲就車牌查冊時涉作出虛假陳述的案件，去年在高院被判罪成。她上訴至終審，1月17日早上獲終審法院批出上訴許可，將在5月3日聆訊，此案勢必成為衡量本港新聞追蹤尺度及底線的標誌性案例。

過往法庭裁決左右社會長遠政策

回溯以往，終院大量裁決亦影響社會長遠政策及資源分配。

例子一，涉及新界土地利益的「丁權案」及「生發案」，前者裁定丁屋政策合法合憲，政府審批時擁全面管制權，可酌情限制丁屋發展。後者打開新界土地用途的缺口，可作「農業以外」用途，結果令露天車場及儲物場佔地激增，造成新界土地污染，至今無法解決。

例子二，在「居港權案」，終院裁定香港居民在內地所生的子女享有居港權，對整個香港社會的人口政策及社會和諧都造成巨大衝擊，其後特區政府提請全國人大常委會釋法，平息爭議。

例子三，在2014年，13名示威者反對發展新界東北，於立法會審議發展撥款期間，集體衝擊立會，初被裁定非法集結罪成，判處社會服務令。律政司上訴覆核刑期，上訴庭改判眾人即時入獄8至13個月，眾人不服，上訴至終院，終審認為量刑太重，判處當庭釋放，判詞指出示威者應判入獄，惟刑期毋須超逾半年。當時社會不少有識之士對終院裁決感到嘩然，認為此案反映大眾與法官對暴力的定義存在巨大分歧。

例子四，2020年10月，終院審理郊野公園「不包括土地」的司法覆核案，裁定不能由漁護署署長兼任總監一職的「郊野公園及海岸公園管理局」自行評估是否將「不包括土地」剔出郊野公園範圍，須就按照程序逐一諮詢。此案決定了誰主郊野公園「不包括土地」的命運，涉及2076公頃土地的用途，足夠為300萬個基層家庭提供公屋單位。

例子五，就連豪門爭產，也是法庭說了算，當年轟動一時的「王德輝爭產案」，龔如心與家翁王廷歆對簿公堂，訴訟歷時8年，最終在2005年終院5位法官推翻上訴庭裁決，由龔如心獨得遺產。後來「小甜甜」去世，「華懋慈善基金案」雖然結案，但她千億遺產如何處理，仍須待法庭決斷。在疫情最嚴峻時，有立法會議員曾經建議政府將這1400億元資產，成立「失業基金」，打救市民。但是礙於法庭未開審，終未能成事。

總括而言，「法官」這個香港社會極小眾，透過法庭裁決，特別是終審裁決，無疑決定了重要社會長遠方向，乃至700多萬港人的命運。期盼司法機構在直播庭審之餘，能更積極地走出象牙塔，保持更高透明度，讓市民感受到港式「陽光司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