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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點追蹤|阿富汗亂局的由來

塔利班武裝分子連日來攻城掠地。(法新社)

文/黎岩

窮山惡水出刁民的阿富汗素有「帝國墳場」稱號,出兵入侵當地的國家,最後都以失敗告終,18至19世紀的大英帝國曾發動了對阿富汗長達一個世紀的四次入侵戰爭;之後是上個世紀的前蘇聯,再之後就是本世紀的美軍,三大帝國先後深陷泥淖,一無所獲下黯然敗走。尤其是世界頭號軍事強國,慣於在全球耀武揚威橫行霸道、號稱無堅不摧的美軍,發動旨在推翻武裝組織塔利班的執政,但最終的結果卻是塔利班東山再起,再度控制阿富汗。三大帝國試圖染指阿富汗,亦足以證明了阿富汗在全球戰略布局中舉足輕重的戰略地位。

阿富汗武裝組織塔利班的出現可以追溯到1979年底,蘇聯以協助鎮壓反政府武裝為藉口出兵阿富汗,戰事一拖近10年,引發數以百萬計阿富汗人逃到鄰國巴基斯坦,並在沙特阿拉伯政府支持下設立伊斯蘭宗教學校,在普什圖語中,有「學生」之意的塔利班應運而生,之後不斷壯大。在其發展壯大過程中,美國中情局亦暗中支持,施予軍火物資資金,以圖與蘇聯對抗,美國當初積極培訓塔利班武裝,結果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養虎為患,最終自食惡果。

1994年底,塔利班佔領了位於南部的全國第二大城市坎大哈,他們的口號是「重建和平與安全」,飽受戰火蹂躪的阿富汗人,個個期待和平,於是乎,紛紛投入塔利班的懷抱,塔利班在眾多國民支持下,只用兩年時間就攻佔喀布爾建立政教合一的政權,展開他們的第一次執政,當時僅得巴基斯坦、沙特阿拉伯和阿聯酋三個國家承認。

美國在911襲擊後,指塔利班包庇主謀、阿爾蓋達組織領袖拉登對美策劃襲擊,於是乎貿然出兵推翻塔利班,展開長達20年的阿富汗戰事。倒台後的塔利班並未消失,殘餘勢力逃入邊境山區,持續向美軍同政府軍發動襲擊。

美軍苦戰20年,雖然把塔利班從各大城市逐走,但並未從根本上傷其筋動其骨,塔利班勢力化整為零,用他們擅長的游擊戰山地戰,與美國大兵周旋20年。美軍眼見苦苦纏鬥20年也撈不到好處,反倒落得個如越戰般死傷纍纍。到去年初,美國跟塔利班達成協議,承諾撤軍,換取對方停止襲擊和進行和平談判。美軍倉皇撤出阿富汗,為時20年的清剿行動以全盤失敗收場。阿富汗武裝組織塔利班則是在短期內攻陷多個省會,昨日成功佔領首都喀布爾。塔利班行動如此快速及成功,原因在於成員數目因結盟而壯大,且從政府軍中掠奪不少精銳武器,再加上完善的攻略計劃,令招兵失當、存在貪腐的政府軍節節敗退。今次的美軍成了塔利班最好的運輸隊。

阿富汗政府有超過30萬名安全部隊成員,當中包括陸軍、空軍和警員,但一直受高企的傷兵人數、逃兵和貪腐問題困擾。加上有指揮官為騙取薪酬而虛報士兵人數,外界和軍隊內部都無法得知實際的軍人數字。而且士兵被派往毫無關係的部落駐守,全無鬥志,一遇危機就落荒而逃。另外也是塔利班的蠱惑宣傳,領導政府軍軍心渙散,塔利班人未到,已經聞風喪膽紛紛投誠。

相反,據美國國家反恐中心估計,塔利班核心軍力約有6萬,加上其他民兵組織和支持者等,總數超越20萬。在武器方面,塔利班透過販毒交易獲取利潤,同時獲巴基斯坦及沙特部分財閥暗中支持。政府軍雖有美國數十億美元的武器、設備和資金等,而且許多設備如悍馬軍用車、夜視設備、機械槍、大炮等已遭洗劫,軍備和軍力已難以匹敵。儘管政府空軍有較明顯優勢,但塔利班多次針對機師施襲,令空軍難以有足夠人手駕駛211架軍機,根本就難以發揮戰鬥力。

高舉伊斯蘭原教旨主義旗幟的塔利班,以建立純潔的伊斯蘭政權為目標,在他們治下,男人要留鬍子,婦女必須穿罩著全身、只留網眼的長袍,10歲以上的女童不得上學,觸犯謀殺或通姦罪的人會被公開處決,犯了盜竊罪的就會被砍掉手腳,電視、電影和音樂等任何娛樂性產品皆被列為違禁品。2001年,塔利班無視國際社會強烈反對,炸毀有一千五百年歷史、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文化遺產的巴米揚大佛,曾引起全球極大公憤。

過去20年,在阿富汗的美軍和他們扶植的政府軍,為中亞提供了某種程度的安全保護網,包括為中國遏制維吾爾武裝分子,可能利用阿富汗作為基地對中國發動攻擊,但美軍離開將改變一切。隨機應變是塔利班的長項,變得務實的塔利班,在未完全掌控阿富汗前就已先後訪問包括中國、俄羅斯在內的區內國家。尤其是在與中國外長王毅天津會面時,保證不會允許中國和阿富汗的邊境山區,變成新疆維吾爾分離分子的基地,塔利班能否最終信守承諾,外界拭目以待。

其實,中國跟俄羅斯一樣擔心阿富汗的暴力活動,蔓延至兩大國的後花園中亞國家,尤其是中國,更加擔心塔利班原教旨主義會否染指新疆境內的分離勢力,因為從本質上講,兩者的信仰基礎更接近,更易同聲同氣。從另一個方面看,美國今次執意撤軍其實有點針對中國的放虎歸山的味道,要知道,塔利班對區域安全的威脅,首先感受到的是中國。畢竟圍堵並擾亂中國發展已經成為美國的世紀工程。

阿富汗變天的最大影響,是美國背棄盟友倉皇撤走對國際局勢帶來的新啟示。其一,美軍的無敵形象蕩然無存。美國入侵阿富汗20年,損兵折將,以敗走作結,是美軍自越南戰爭以來最大一場失敗。美軍在阿富汗死了至少2400人、逾二萬人受傷、耗費逾二萬四千億美元。美軍自前蘇聯解體後天下無敵的神話,不攻自破。

其二,美國向全球移植兜售民主制度的計劃受創。美國佔領阿富汗後建立的所謂民選政府,意圖給中亞及中東示範,以推動其全球殖民大計,然而阿富汗實踐民主20年,其政府貪污無能,又無力改善經濟民生,導致民心寧要暴力塔利班,才讓今日塔利班能夠勢如破竹。美式民主無法造就阿富汗和平、穩定和繁榮,其價值及作用被美國當局自我作踐到成了垃圾。

其三,美國背棄盟友的態度,令人齒冷寒心。美軍佔領阿富汗多年無果,拜登稱此為無意義戰爭,只留下一句「阿富汗政府軍應當為自己的國家而戰」,就棄如敝屣,重演丟棄南越一幕。這顯示美國無論最初作出多大承諾,一旦局勢對美國不利,就可能拍拍屁股揚長而去。美國背棄盟友阿富汗政府亦警醒亞洲盟國,亞洲國家若要繼續跟從美國總統拜登反華,就應三思其所謂道義承諾可能只是空頭支票,因為美國從來都是美國至上,只要涉及美國的國家利益就完全可以毫不猶豫地背信棄義拋棄盟友。阿富汗的亂局也在在證明,凡是美國人染指的地方,就是發生動亂的地方,美國就是當今世界最大的亂源。

其四,美國在阿富汗的布局是其全球圍堵中國戰略的一部分,美軍自阿富汗突然撤軍,亦正是試圖將這團戰火亂火在失控之後燃向中國,點燃中國的大西北,大有二戰前夕禍水東引的戰略目的,這是美國特朗普與拜登政府一脈相承的邪惡用心,中方理應加強西北邊防,在斷然不能輕信聽信塔利班的口頭承諾之際,切實切斷阿富汗原教旨主義勢力與新疆分離勢力的裏應外合沆瀣一氣的聯繫。

其五,中國應該啟動上海合作組織機制,與中亞、包括俄羅斯在內的國家磋商協調,建立區域安全與穩定協調機制,未雨綢繆,共同應對阿富汗亂局可能帶來的種種不利影響,確保西部邊境的安全安寧。

其六,全球化已經是一個勢不可擋的趨勢,塔利班再度控制阿富汗,在國際社會的壓力下,雖然不能幻想其能夠改弦易轍,但相信其對外政策會有所收斂,尤其是其在根基未穩的情況下,不會冒然觸犯中國、俄羅斯的核心利益,畢竟他們還是希望長期執政。亦因此,中方應在不干涉內政的固有原則下,保持與塔利班政府的有限度接觸,敦促塔利班政府信守承諾,維護區域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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