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香港天氣炎熱,據天文台消息,酷熱天氣還將持續數日,外加疫情下堂食限制,快餐店不能24小時營業,「麥難民」無處可去,公園、地下通道等地露宿者數量明顯增加,各處地下通道等陰涼處「人滿為患」,部分人唯有「跋山涉水」選擇到機場等地露宿。記者近日到機場觀察發現,直到深夜仍有20人左右在落機大堂留宿,其中一位露宿者賴叔稱「最多日間去麥當勞坐一會,晚上都是要找其他地方,雖然只可以坐,不可以睡地下,但有瓦遮頭已經很好。」
68歲的賴叔剛來機場2日,「天橋底、公園我都睡過,這幾日真我太熱,頂不住才過來機場,很多沒有老年優惠的露宿者要過來機場,車費就太貴了。」說到成為露宿者的原因,賴叔無奈笑道:「都係因為我自己不長進,變成這樣!」
賴叔直言沒什麼朋友,記者肯和他聊天已經很開心,便暢所欲言起來,「千萬不賭錢,我就是沉迷賭搏先要睡上街」原來賴叔年青時也是老闆級的人物,從廚房工做到餐廳老闆,將燒肉飯賣到台灣,最風光時手上有6間餐廳。賴叔把握住了商機,卻一腳踩進了賭博的泥潭,終生難以抽離。
後生時,賴叔收工就去賭,從麻將到百家樂,從香港到澳門,把辛辛苦苦賺來的錢揮霍得精光。賴叔攤手笑道,自己完全被紙醉金迷的虛榮和無盡的慾望所吞噬,「輸光了就去刷卡套現,無錢還要買勞力士!」他說着從錢包里拿出了當年的幾張信用卡向記者展示,「我最多曾開過18張信用卡,使起來不知不覺。」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大半輩子,老伴10多年前過身後,賴叔仍不知悔改,直到追債的人找上門來,惟有用樓抵債,「80年代20萬的樓,如今幾百萬也沒有用,輸光了。」常年煙酒不離身的他如今喉嚨眼睛都患有疾病,惟有靠生果金度日,「幾千元生果金,怎麼會拿去租屋?」即便有好心的朋友為他介紹廉租宿舍,習慣了揮霍的賴叔竟稱,「我都想保持僅有的尊嚴,寧願睡街上,都接受不了這麼差的居住環境,」賴叔情願睡街,每年也要儲幾千蚊去西藏旅遊,「火車票400多,青年宿舍25蚊一日包飯,很划算!」
自己選擇的路,自己就要承擔後果,這一點賴叔到時十分清醒,即便身在國外的女兒早已發達,他也堅持不向她要一分錢,只會過年打電話問候下,「我已經傷害家人很多,不可以要求什麼了!」賴叔一再告誡記者賭博的危害,直到現在,他每周還是會買馬過過賭癮,「完全戒到,沒有可能的!」
一個背包、一把雨傘,和一個裝着「馬經」的膠袋,賴叔是個衣着整潔的露宿者,走到今天也是他自己選擇的路。臨別前賴叔又向記者展示了他的公屋申請單,「排咗2年多,看看如何!」誰又說得清,成百上千個露宿者中有幾多個賴叔。
(來源:香港文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