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沐晚
暌違半年有餘,由進念・二十面體製作的劇場作品張愛玲100《說唱張愛玲》於11月27-28日再度上演。5、6月的演出因疫情關係轉為線上,此番重登香港文化中心的舞台,算是為這次緣起於張愛玲誕辰百年紀念的實驗,做了完美的註腳。
遠近之間
謂之「實驗」,要從《說唱張愛玲》中涵蓋的多元化藝術形式說起。演出融合舞台科技與創意,邀請來自台灣、香港、北京的音樂人和演員作各種聲、演、技實驗創作。演員林嘉欣獻聲演繹《天才夢》、歌手陳綺貞以歌聲加盟為作品加持,貫穿始終的說唱演繹,更是帶來一種時空穿梭之感。
多重元素紛繁複雜,卻似乎達成了某種奇妙的圓融。長達近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裏,焦點幾乎不曾從舞台上那個形單影隻的民國才女身上移開片刻,她款款而立或是姍姍徐行,都牽動着觀眾的心弦。
而在調度上,整場演出中,演員站位均在舞台前端,與前排觀眾僅咫尺之遙。而舞台上的畫面更被以特寫的形式,同時呈現在觀眾眼前和左右兩側的三塊大屏上。演出甫一開始,你便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拉進張愛玲的世界,被裹挾著,對張愛玲跌宕起伏的人生感同身受。
惟其你會在某次透明幕布升起或降落的時候,意識到自己與演員之間那無法打破的屏障。於是在聽到楊永德飾演的胡蘭成「人生聚散是天意,夫妻愛人只不過是一種親密關係,即使聚散有何須介懷」的論調,望見他滿不在乎的舉止,稍稍控制住心裏幾欲燃起的忿忿不平,終於保持住作為觀者的清醒與抽離。
虛實之間
香港藝術節副節目總監蘇國雲形容《說唱張愛玲》是「利用張愛玲的文字創作她自己的『感性』編年史」,但看完整場演出,你會發現《說唱張愛玲》不止於此。
進念向觀眾發放的說唱歌曲列表中,《范柳原》《白流蘇》《佟振保》《沈世鈞》赫然在列。顯然,這台演出的落腳點不僅在張愛玲本人,亦在她筆下的芸芸眾生。
當原本扮演張愛玲和胡蘭成的演員葉麗嘉和楊永德依偎在舞台一角的時候,身份已完成了轉換。而當結婚進行曲響起,「1944年,張愛玲與胡蘭成結婚。」的字幕出現在屏幕上,他們又回歸本位。
難得的是,這種虛構與不著痕跡地轉換,接受起來竟沒有絲毫隔閡。或者說,張愛玲與她筆下的「他們」,藉由現代手段跨越虛實之界,交錯重疊、相伴相生。
過去未來之間
在張愛玲誕辰100周年的時間節點推出這台演出,按照進念藝術總監、《說唱張愛玲》編劇、導演和設計胡恩威的說法,是希望通過這次特別的創作讓年輕一代認識這位作家。演出結束後,筆者見到結伴而來的年輕觀觀眾仍你來我往地探討演出細節,想來亦沒有辜負胡恩威的良苦用心。
100年以的今天,我們應當如何紀念張愛玲、如何認識張愛玲?100年後的今天,當我們談論張愛玲時,我們在談些什麼?甚至於,下一個100年,我們又將如何定義張愛玲?胡恩威和他的團隊給出的或許是其中一種答案,而其他的答案,或許要每一個讀者、觀眾自己去找尋。
你的答案是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