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德武
這個周末，美國非裔男子弗洛伊德遭白人警察扼喉致死而引爆的全美抗議活動仍在持續發酵，華盛頓、紐約、亞特蘭大等城市的示威者沒有停止街頭抗爭。而另一邊，特朗普總統正緊鑼密鼓地準備自三月以來的首場大型集會，為自己的競選連任造勢。
這場造勢大會於本港時間6月21日早上在俄克拉何馬州塔爾薩市舉行。特朗普在出發之前，特意在推特上承諾要在塔爾薩為「特粉」獻上「狂野之夜」，如果「抗議者、無政府主義者、搞事之徒、搶掠者和卑劣的人」在場外聚集搞事，將不會受到溫柔對待。
這場集會對於特朗普來說盼望已久。因為搞這類集會是他的長項，也是特朗普動員民眾支持的最有效方式，恰恰也是拜登的短項。畢竟拜登已經78歲了，搞這類連軸轉的競選活動，沒有一個好身板很難支撐下去。從這個意義上說，新冠疫情也救了拜登，讓其能心安理得地在自己的地下室內以逸待勞，否則像希拉里2016年那樣疲勞征戰時差點暈倒，這一幕或許在拜登身上再現，更何況特朗普一直嘲笑拜登是個「瞌睡蟲」，無精打采。
特朗普的這場集會是自3月封城鎖國以來的首場大型室內集會，備受外界矚目。上一次特朗普在鐵粉的歡呼聲中宣布，美國的失業率是3.5%，創歷史新低，新冠確診人數只有91人，他向集會者說，「我們的國家從未如此強大過」。
如今，美國失業率飆升到13.3%（實際數字是16.3%，勞工部將停薪留職的人員與新就業人數進行了重複統計），新冠肺炎確診人數約220萬人，累計死亡人數近12萬。與此同時，全美各地掀起了反種族主義示威浪潮，這是自1968年以來最大規模的民權運動。美國社會對這場「黑人的命也是命」的社會運動存在著根本性分歧。最新民意調查顯示，美國約有三分之一的人擔心未來五年有可能發生新的內戰。一半以上的人認為，美國正走在錯誤的道路上。
親特朗普的福克斯電視台18日最新民調也顯示，拜登支持率為50%，而特朗普僅有38%的支持率。民調還稱，不少選民撐拜登，不是因為支持拜登的政策，而是抱著讓特朗普無法連任的目的。68%的拜登支持者表示，對特朗普連任的恐懼，是他們投票的最大動力。
令特朗普陣營非常尷尬的是，一方面他們希望把1.9萬個座位的場館填滿，另一方面也擔心會製造一場疫情傳播的「完美風暴」，所以讓支持者簽署「生死狀」，承諾不能因為參加集會染疫而追究總統的責任。
從6月15日開始，一些狂熱粉絲陸續在集會場館俄克拉何馬銀行中心（BOK Center）門口排起長隊，甚至有人搬來躺椅、搭起帳篷駐守數夜，以確保自己能入場。特朗普競選團隊稱，有超過100萬人登記申請入場門票（有人認為共和黨團隊被社交媒體上的虛假數字騙了）。
對於這場集會「一票難求」的幻象，特朗普不忘嘲笑民主黨候選人拜登，他於19日在推特上發布拜登早前在費城出席競選活動時，大廳因保持社交隔離措施而顯得空空蕩蕩的照片，並配文「拜登的集會，零人氣！」
拜登迅速回應特朗普的嘲諷，他呼籲總統減少發推特時間，把熱情和精力用來對付新冠病毒。但今天的會場，參加的人數比預期少了很多，有三分之一的坐位空着，場外的人數更是少得可憐，自然讓特朗普有點失望甚至開始憤怒。不過這沒有關係，對於集會人數，相信特朗普會有自己的一套說法。在集會人數上，自他上任的第一天開始就與媒體進行過激烈爭論，說是這些假媒體低估了當天參加2017年就職典禮的人數。但一些著名人士不客氣地指出，特朗普從上任的第一天就開始公開向世界撒謊。
儘管這兩天美國的新冠疫情病例每天以3萬多的速度增長，與5月初的情形極為相似，但是特朗普依然搞這種大型室內集會，招致民主黨的強烈批評。特朗普的集會演說忘不了對拜登的批評，在對待黑人問題上，他聲稱自己四年所做的善事超過拜登47年所做的一切。至於死亡和感染人數多，那是因為美國檢測了2500萬人，是世界之最，所以最好的辦法是「放慢檢測的速度」。
聽完特朗普的演講，許多分析人士感歎，特朗普只不過是在老調重彈，還是用2016年的那一套吸引選民，實在與時代有點脫節。畢竟美國當前面臨三重危機：一是疫情沒有得到有效遏制，死亡人數超過一戰的總和，成為國家之恥。雖然特朗普承諾9月份如期開學，但許多分析家認為，誰都想重開校園，但沒有採取有效的安全保障措施，這種做法只會讓疫情進一步惡化，而小心與謹慎這些詞彙在特朗普的辭典裏消失了，只剩下競選連任這一赤裸裸的目標。
二是關於種族主義騷亂問題，雖然這是美國的百年之結，但特朗普在應對騷亂方面一味示強，以爭取白人選民對其支持，同時將騷亂的原因歸咎於民主黨左翼及無政府主義的煽動，而不願承認自己的分裂政策導致美國進一步走向兩極。他把共和黨稱為「林肯黨」，是「法律與秩序」的捍衛者，否則當你撥打911的時候，電話將無人接聽，以此恐嚇選民。
三是面對今年2月以來就已陷入衰退的經濟問題，美聯儲一味採取無限「續杯」的量寬政策，無異於飲鴆止渴。美元的氾濫雖會幫助美國向全球稀釋債務、轉嫁危機，但同時也在進一步損害美國的國家信用，對美國的長期發展構成實質性傷害。
以上這些問題既有長期性、結構性矛盾，也有新冠疫情等緊迫的現實難題，需要特朗普拿出切實有效的辦法。但與民眾的期待相反，特朗普一個多小時的競選演說刻意迴避這些問題，甚至不着邊際，說明特朗普有效治國的辦法並不多，相反更凸顯了特朗普「推特治國」的弊端。一些媒體稱「這次集會是一次失敗」。
2016年特朗普靠美國的白人危機，利用全球化過程中的部分人失落感，煽動民粹主義，發誓打擊建制派的政治腐敗，「抽乾華盛頓的沼澤」，贏得了2016年大選。但在這三年半的時間裏，許多人聽膩了他的謊言與欺騙，以及不斷甩鍋他國、諉過他人的做法，這一次雖沒有稱新冠病毒是「中國病毒」，但換了「功夫流感」的說法，這種彫蟲小技不是一個大國領導人應有的政治風範，卻處處顯示出他是一個睚眥必報、錙銖必較的政客。
相較於拜登，特朗普雖顯年輕，但前幾天他在出席西點軍校畢業典禮、走下台階的時候小心翼翼，喝水時也是雙手端杯、顫顫巍巍，人們也開始擔心他的健康狀況。不過，與身體健康相比，人們更擔心他的心理健康以及政治智慧的枯竭。很明顯，特朗普的思想在急速老化，不能不感歎歲月不饒人。如果說特朗普的特長是建築的話，那麼這四年我們更多看到的是他拆毀世界的招數，但如何建設新世界已經超出了他的規劃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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