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評四方｜特朗普逼迫烏克蘭割地賠款　令人想起《辛丑條約》

文/關品方

特朗普和澤連斯基在世人面前鬧翻了。筆者估計，特朗普可能會撤換這個不聽話的代理人。

美國和烏克蘭談判有關烏克蘭境內資源基金的協議，是明火搶劫。烏克蘭打了敗仗，唯有割地賠款。特朗普說，澤連斯基手上沒有牌可打。烏克蘭借錢打仗，如今欠債纍纍，如果答應美國以資源償還，初步估計連本帶利要500年才可以付清。筆者想起晚清時期的庚子賠款、喪權辱國的不平等條約（《辛丑條約》）。當年是八國聯軍，不科時隔124年，在這個高度文明的現代社會，居然還能夠在美國這個領導西方文明的大本營發生，以大欺小，令人咋舌，真的是不可想像。

美國現在是欠債太多，其實底子已經有點空虛。雖然還不算窮困潦倒，但已經今非昔比。因此特朗普只能夠以勢凌人，以商人模式，不講國際法規，不講道德廉恥，不講自由民主。他已不再以站在道德高地來掩飾其苛索行徑。烏克蘭之外，特朗普甚至把加沙地帶當為房地產開發項目，乾脆由美國派兵接管，地價也不用談了，令人大開眼界。

用港人熟悉的黑社會電影術語表達，就是拳頭在近，官府（法理）在遠；手瓜起展，食飯唔使畀錢。恃強凌弱的霸凌行為，強國可以欺負弱國，大國可以碾壓小國。烏克蘭出賣家當之餘，還要割地求和。可憐烏克蘭30萬年輕士兵枉死。

當年八國聯軍，是因為慈禧太后作出愚蠢決定向八國宣戰，誤信義和團刀槍不入，可以打贏洋槍洋炮。《辛丑條約》中的「庚子賠款」是1901年9月7日清政府與相關國家簽訂的。《辛丑條約》談到最後階段，李鴻章終於爭取到慈禧太后作為頭號戰犯可以不殺，但賠款要加碼。列強對於戰爭索償的數目未能夠達成一致。最後列強將軍們茗酊大醉之後，不知道是德國還是奧匈帝國哪位將軍提出，中國既然有4.5億人，那就每人賠一兩白銀，總數盛惠4.5億兩。後來計算一下，原來等於清政府未來50年的全部海關稅收，根本無法支付，早晚一定破產。庚子賠款是導致清政府最終倒台的關鍵之一。

清光緒26年（1900），八國聯軍侵華並攻進北京，義和團被剿殺。次年9月7日，清政府與侵華八國以及參與和議的比利時、西班牙和荷蘭3國，共11個國家簽訂和約，賠款從1902年到1940年共分39期還清，按4%的年利息計算，本息合共9.8億兩白銀。清政府為了籌集賠款，搜刮海關、田稅、地稅、鹽稅，導致民怨沸騰。1912年中華民國成立，為了爭取列強承認新政權，1842年《南京條約》以來的不平等條約照單全收。庚子賠款對當年中國的金融財政、教育民生等領域產生極為複雜的負面影響。由外籍人掌管的海關稅務司，通過商議庚子賠款而擴大了權力，外商銀行基本上掌控了中國的金融市場。

除了8加3共11個國家外，其後還有葡萄牙、瑞典挪威聯合王國和一些「國際要求」，也趁火打劫，合共13個國家向中國伸手。分配比例是沙俄（29％）、德國（20％）、法國（15.8％）、英國（11.3％）、日本（7.7％）、美國（7.3％）、意大利（5.9％）、奧匈帝國（0.9％）；比利時、荷蘭和西班牙加起來是2.1％；其他只佔極少數。他們向中國索要賠款的項目包括支付出兵戰費及利息，賠償各國僑民、教會、傳教人員、外商及外企的損失。

光緒26年（1900）年10月15日，李鴻章根據慈禧太后（逃往西安途中）的指示，承諾賠償並建議各國派人查明開單以送交照辦。各國列強在正式簽訂合約之前對賠款金額意見不一，美國代表認為賠款數目應在中國經濟能力承受範圍之內，大約白銀2.02億兩較為合理；日本的觀點與美國相似，因為日本剛從甲午戰爭後的《馬關條約》獲得不少賠款，認為賠款額度已超過中國的經濟承受能力（其實是擔心清政府負擔不起先要付給日本的賠償）；德國與俄國的主張較為一致，德國意圖增加賠款以補充自己軍費不足，俄國想要取得資金以建築西伯利亞鐵路。列強同意賠款債務化，長期攤付、年息四厘，以漕糧、鹽稅、海關三項稅收作為擔保。這方案取得一致基本同意後，已駐紮西安的清廷「行在」（臨時皇宮）於1901年2月13日向列強提出寬限賠款期限，同時命令地方各省裁減地丁、漕折、鹽課、厘金等開支。2月22日，美德比荷四國公使組成賠款委員會處理索償細節。本息還款在上海辦理，由法國匯理、德國德華、英國滙豐等五家銀行共同經辦。為了支付庚子賠款，清政府每年需要賠償2500多萬兩白銀，但難以籌措，唯有通過在華外國銀行成立庚子賠款銀行，統籌支付。

1912年，中華民國成立。駐北京的英籍海關代理總稅務司利用軍事和外交手段奪取稅款，全部存入英國滙豐銀行，以「確保關稅不致為革命黨用作軍費」。在各國列強的軍事威脅下，長沙、武漢等地的革命政府同意將稅款直接匯給當地海關總稅務司，各地軍閥政府也將各自統治地區的關稅一併交由各地的關稅司轉寄英國滙豐銀行在上海的戶口，再存入總稅務司賬下（custodian account）以備賠款。北洋政府建立後，默認各國駐滬銀行賠款委員會的存在，於1912年7月2日被迫將稅收保管權交予列強，實行「總稅務司代收關稅和代付賠款」的辦法。稅務司將所收稅款分存於各國指定銀行，同時開始以關稅直接扣抵庚子賠款。

由此可見，當年慈禧太后的魯莽決定，一失足成千古恨，導致中國淪為半殖民地，國家財政主權喪失。國民黨和蔣介石從1927年起，逐漸屈服於美國強權壓迫之下，其來有自。

順便一提，抗戰勝利後，蔣介石決定放棄向戰敗國日本索取戰爭賠償，以所謂「以德報怨」為由。究竟這做法是對是錯？歷史尚未有公論。1949年10月1日，中國人民從此站立起來了，把外國列強勢力驅逐出境，廢除1842年以來被迫簽訂的所有不平等條約，歷史意義非比尋常。

由此可見現時俄烏戰爭的複雜性。戰難，和亦不易。現在烏克蘭等同承認戰敗，過去三年來參與的國家很多，北約國家如果聯合起來向烏克蘭索取戰爭還款，烏克蘭割地之外還要賠償，財政破產，等同亡國。那麼，美國主導的北約是交戰方，站在烏克蘭的一邊，美國怎可以單獨和烏克蘭先行簽訂礦產條約？美國怎可以撇開北約其他成員國，單獨與俄羅斯談判商量和談條件？更不要說撇開聯合國。

特朗普做的一切，完全違背多邊主義、友好協商、和平解決問題的精神。從這個角度看，北約的歐洲成員國缺乏真正有膽識、有遠見，足以和特朗普抗衡的政治人物。筆者估計，俄烏戰爭的和平談判一定會曠日持久。美國最乾脆的做法就是退出北約，讓沒有美國的北約繼續支持烏克蘭。這樣美國就振振有詞可以脫身，出賣歐洲、出賣烏克蘭，收割巨大利益。

那些以為俄烏衝突很快就可以平息的想法絕對錯誤。沒有美國的北約肯定會堅持繼續和俄羅斯抗衡下去，談談打打不能停。如果現在認輸就要埋單計數，烏克蘭承認戰敗，割地賠款將十分痛苦。現在看來，烏克蘭出了個澤連斯基，真是烏克蘭人民最大的悲劇。特朗普雖然好像瘋瘋癲癲地說話，但有一句話他說得很好：這場戰爭根本就不應該發生，烏克蘭不需要這場戰爭。換句話說，他同意普京的意見，北約意圖東擴到烏克蘭本身就是錯誤的策略。如果他真的這樣想，他一定會退出北約。英國由於地理位置的關係，或會重新考慮加入沒有美國的北約也未可料。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