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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室求存 | 居天台屋五口之家擠一張高低床:兒子上鋪母女下鋪 父親打地鋪

夜晚休息的阿May一家五口。(點新聞美編製圖)

香港樓價高租金貴,公屋輪候遙遙無期,不少基層家庭長年租住各式不適切居所,頻頻遭遇無良業主瘋狂加租,從而陷入越搬越細、越搬越貴的「劏房漩渦」。平日用來晾衫收被、種草種莓、採光充足的天台,也被違規搭建成低收入人士的家,雖坐擁「頂層景色」,卻實屬無奈選擇。

阿May一家五口就在葵青區某棟唐樓的僭建天台屋裏住了三年,130呎,月租6000元。這裏沒有升降機,出入都需要走樓梯,每日爬樓梯至頂樓7樓後,再往上走一層,推開通往天台的鐵門,就到了她的家。選擇租住天台屋的原因,主要是看上天台夠大,足夠給小朋友活動。阿May家有一女二兒三個孩子,最大的女兒13歲,最小的兒子僅6歲,正是活潑貪玩的年紀。但快樂的日子並不長久,由於小朋友玩鬧時難免發出聲響,經常遭街坊投訴,小朋友被嚇到不敢再出去,只能窩在家中。

阿May一家每日需要走八層樓才能到家。(點新聞記者阿心攝)
阿May本看中天台夠大,可以給小朋友活動。但被鄰居投訴後,小朋友被嚇到不敢出去。(點新聞記者阿心攝)

【「媽媽,太吵了,我不想做功課了。」】

通往天台的梯間堆滿雜物,屋外電線外露,纏亂交錯,隨時有短路危機。屋內大量安裝不穩定的隔板,以及仍用石油氣罐煮食的「廚房」,皆為安全隱患。颱風下雨天,屋內比屋外好不到哪去。收到颱風暴雨的消息,阿May一家只能向朋友借住,待惡劣天氣一過,再回去收拾漏水的屋。小小一間房內,隨處可見遭遇暴雨後的痕跡:瓷磚脫落,牆體發霉、出現裂痕……「業主之前說會幫忙處理房屋漏水問題,但有一次我們想請求業主降租遭到拒絕後,業主也不再幫忙修理了。」阿May無奈道。

屋外電線外露,颳風下雨有短路可能。(點新聞記者阿心攝)
仍用石油氣罐煮食的廚房,易引發安全隱患。同時可見牆壁上遭受暴雨後的痕跡,瓷磚脫落,牆體發霉,出現裂痕等。(點新聞記者阿心攝)

然而,最令阿May頭疼的,是孩子們做功課時總會起衝突。三個孩子要同時在小小的劏房做功課非常困難,往往只能一個孩子在房間學習,另外兩個在外面的餐桌上學習。位置有限,磕磕碰碰,導致孩子間經常發生口角,甚至互相丟書,打架。兒子甚至和阿May說,「媽媽,太吵了,我不想做功課了。」房子太小,學習的空間不夠,生活的空間也不夠,這是一家人的無可避免,無可奈何。

一家五口整齊懸掛的毛巾。(點新聞記者阿心攝)
家中的門承受了它本不該承受的重量。(點新聞記者阿心攝)
阿May眼前這張小小的餐桌,就是兩個孩子讀書學習的地方。(點新聞記者阿心攝)

【「如果有個獨立的房間給小朋友,丈夫就可以好好休息。」】

做散工的丈夫一人工資撐起一家五口的吃穿用度,然而散工經常時有時無,每逢斷了經濟來源,生活更加拮据,五口之家收支負擔很大,苦不堪言。因為做體力勞動,丈夫患上腰骨疼的毛病,卻得不到很好的治療與休息。特別是一家五口僅僅只有一張碌架床(高低床)睡覺,出於對妻子和孩子的保護,身為丈夫和父親的他只能長期在床邊打地鋪,導致腰病愈發嚴重。

兩個兒子睡上鋪,母親和女兒睡下鋪。有時小朋友睡前在床上閒聊打鬧,影響父親休息,第二天還要上班的父親會忍不住發火,結果孩子也不讓步,戰火就蔓延到一家人彼此吵架,父子、夫妻、孩子之間……因為沒足夠的私人空間,家庭矛盾不斷爆發。

一家五口僅有的一張碌架床,出於對妻子和孩子的保護,身為丈夫和父親的他只能長期在床邊打地鋪,導致腰病愈發嚴重。(點新聞記者阿心攝)
聊天時,可以見到她的丈夫一直在揉着腰部。(點新聞記者阿心攝)

「如果有個獨立的房間給小朋友,丈夫就可以好好休息。」已經申請公屋滿7年的阿May,目前唯一心願就是能上到樓,搬出劏房,這樣就不用再擔心房租瘋漲,交不起租,也能有大一點的空間給孩子們。

在香港,住房需求大,為滿足「有瓦遮頭」的基本需求,「騎呢怪屋」層出不窮。一個棲身之所,是不分貧富,每個人都需要的。在香港這樣的國際大都市,怎樣才是家?

在香港這樣的國際大都市,怎樣才是家?(點新聞記者權世馪攝)

(文:茜茜子 / 視頻攝製:阿心、黃思鴻、茜茜子)

【屈室求存|香港劏房故事系列】

編者按:愈住愈細、愈住愈貴⋯⋯住屋問題,一直困擾着香港這個國際大都市。今時今日的香港,私樓樓價高企,公屋輪候動輒五六年起跳,有大量基層市民,長年屈於百呎(約10平方米)上下的斗室,艱難求存。根據今年3月的統計數據,本港現時約10萬間住用樓宇劏房,有逾22.6萬人居住……生存以上,生活以下,點新聞記者走訪多個居於劏房、鐵皮屋等「不適切居所」的家庭,聽聽他們在香港這個國際化大都市,艱難求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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