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妮娜
銀河通用機器人推出的無人售貨店在香港開業後，筆者問工作人員，具身智能售貨員「小蓋」究竟是男性還是女性。回答是：研發的時候並沒有性別設置，TA是一個三歲的孩子。可是，小蓋身高173公分，TA的聲音在大部分人聽來完全是一個青年男子的聲線，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將小蓋和研發人員設想的三歲無性別特徵的孩子聯繫起來。
至於機器售貨員到底應不應該設置性別特徵，以及若有設置，到底是男性售貨員還是女性售貨員更能獲得顧客的好感？這顯然並非研發者（他們通常是理科工程師）優先考慮的問題。但是，這對於人文科學研究而言，至關重要。因為，它決定了小蓋在何種程度上能獲得顧客好感，並進一步達成實質銷售；甚至這個問題對於無人售貨店能否在區域內進一步推廣有一票否決權。
毫無疑問，以小蓋為代表的新質生產力正在成為推動人類文明進步的引擎。人工智能、生物科技、數據科學等等技術用語和新質生產力如影隨形——大眾在越來越多的場合聽到這些名詞，接下來，新質生產力如何構建和大眾的關係，需要講好人的故事。
生產力決定生產關係。在人工智能替代勞動對象甚至勞動者的過程中，人文精神將重新定義「何為勞動價值」與「人類尊嚴」。對這場關係變革，最新發布的《中共中央國務院關於發展新質生產力的意見》有一句重要表述：推動勞動者、勞動資料、勞動對象優化組合和更新躍升。當新質生產力的勞動對象從傳統的土地、機器，拓展到數據、人類注意力、社群關係等等，我們每一個個體作為勞動者無疑都需要在這場更新躍升中，找到自己和勞動資料、勞動對象的優化組合。換言之，人在此輪科技創新大潮中發揮着獨一無二的作用。
人文精神和人文科學的重要性前所未有凸顯。無論算力如何強大，價值、倫理與判斷力無法從互聯網數據中抓取，這使得人文科學在AI時代展現出不可替代的價值。新質生產力強調「高技術、高效能、高品質」與「發展和安全並重」。隨着人工智能、基因工程、量子計算等技術日益滲透普通生活，技術不再是中立的工具，必須正視它們對社會倫理、勞動力結構、心理健康與意識形態帶來的衝擊，治理必須與研發同步進行。
人文科學需要為這場變革注入文明價值與精神內核，避免社會陷入數字泡沫與精神貧瘠。在政策制定層面，人文科學也應回應新的挑戰和課題，比如評估算法對公平性、社會流動、就業結構帶來的潛在影響，確保科技紅利能夠被全社會共享，而非導致分裂。推動構建兼顧效率與公平、鼓勵試錯與保護人本尊嚴的新型生產關係。
科技提供了更加豐富的勞動資料與龐大的勞動對象。而人文科學則負責塑造真正具備主體性的勞動者。沒有人文科學的深度參與，生產要素的組合就可能滑向冷酷的技術至上主義；有了人文精神的嵌入，生產要素的躍升才能真正轉化為人的全面發展。從這個意義上說，新質生產力能否擁有良好的輿論土壤，得民心並最終造福大眾，核心還得講好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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