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新聞報道】提及《紅樓夢》中的薛寶釵，你會想到什麼？是撲蝶時的難得天真，還是查抄大觀園後的明哲保身；是與寶玉的金玉良緣，還是與黛玉「金蘭契互剖金蘭語」。薛寶釵，究竟是怎樣一個人？身兼編劇、導演、作詞身份的林奕華，16年後與金馬影后李心潔再度聯手，以全新劇場作品《薛寶釵，這個人》給出答案。該作品於11月13日至15日，在香港葵青劇院演藝廳演出三場。
講一個「沒有故事的人」的故事
《薛寶釵，這個人》講了什麼，或者說，你想表達什麼？訪問由此開始，林奕華思考片刻，說，戲劇從來不單純是導演的自我表達，創作的核心，始終是導演與觀眾之間的關係。「做一部戲從來不是只有表達兩個字，它要複雜很多很多，因為戲劇早在觀眾還沒有進場之前已經開始了。」
之於《薛寶釵，這個人》這個作品，林奕華首先面對的，是觀眾對於《紅樓夢》人物的符號化記憶，他舉例指，比如黛玉葬花、寶釵撲蝶，它像是成語，只有一張靜止圖畫，沒有動態的畫面，沒有當下的情感記憶。
而對14歲拿起《紅樓夢》、和寶釵黛玉有着相似的「寄人籬下」經歷的林奕華來說，他看到的，便遠不只是這些畫面。「在我眼中，薛寶釵和林黛玉一樣，都是榮國府裏『他者』一樣的存在。」
而兩者又是不同的。林奕華說，林黛玉常常展示她的才華、脆弱，並因此成為被保護的一方。而薛寶釵則好似一個「沒有故事的人」——她承擔着妹妹、女兒，後期成為妻子等多重身份，被認為是高人一等的千金小姐，「但你看她如何對待下人、對待不同階級的親屬，其實是沒有高人一等的。」而這種成熟和體面，卻又成為她被誤解為虛偽和世故的根源。
「我們在說的就是，這樣一個在《紅樓夢》裏好似沒有沒有自己故事的人，她的故事是什麼，她為什麼這樣表達自己，又為什麼招來許多不同的看法。」林奕華說。
李心潔與薛寶釵
金馬影后李心潔暌違16年後再度與林奕華合作，在《薛寶釵，這個人》中出演薛寶釵一角。在林奕華的描述裏，這是一次特別的合作。今年10月初，林奕華飛到台北，與李心潔進行了兩個下午深度對談，劇本的核心idea正是從那兩個下午的對談中生長出來。「我不應該帶劇本來給她演，我要在她身上找到這個劇本。」林奕華說。
事實上，李心潔身上有着和薛寶釵類似的多重身份，她是媽媽、是藝人，需要像薛寶釵一樣在不同身份之間找到平衡。而李心潔將薛寶釵形容為《紅樓夢》裏「最孤獨的人」，這與林奕華的表達達成某種殊途同歸。林奕華坦言，16年前與李心潔初次合作時，她身上更多展現的是表演上的靈氣，如今，則是經歷歲月後，對自身與外在世界關係的全新理解。
面對近年熱門的「大女主」話題，林奕華也回應指，這部戲雖然由李心潔獨撐全場，「她幾乎不下台」，但它同時也是對「大女主」的反思 —— 觀眾不會看到標準的大女主養成、逆襲成功的套路。
林奕華指，薛寶釵的力量，不在於對抗、掌控、贏過所有人，而是在不理想的際遇之中，承接、消化、成全。「包括她對賈寶玉的付出，對身邊每一個人的體諒，其實並不只是狹義的愛情或其他，而是一種大愛。」
和林奕華聊天
談到這部劇最想帶給觀眾的東西，林奕華笑言，「可能觀眾也知道，來看林奕華的戲，是林奕華抓住他在聊天。」
「我不期待大家看完之後，從此改變對薛寶釵的看法。」他盼望觀眾在觀看的過程中有一些晃神的時刻，「晃神對我來講很重要，就是讓觀眾在看戲的時候同時擁有自己的空間、記憶和思維。」
放回《薛寶釵，這個人》來講，他希望 不只想起《紅樓夢》裏的薛寶釵，也會看見我們身邊，甚至自己身上，和寶釵相似的部分：那些為了迎合期待而壓抑自己的時刻、那些用懂事換取和平的選擇。
（點新聞記者沐晚報道 視頻攝製：思明 ）
鳴謝：林奕華化妝及髮型：Kyo
相片拍攝：TR Concept and Visual Atelier
場地提供：觀塘新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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