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上江南
10月16日布魯塞爾，為期兩天的歐盟峰會閉幕。歐盟領導人沒有發表聯合聲明。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在記者會上表示，此前與中方達成的協議無法解決結構性失衡問題，而貿易失衡是競爭力核心議題中的另一個重點，歐盟將致力於開發新工具，以應對結構性失衡問題。馮德萊恩只提中國威脅，絕口不提歐盟內部各唱各調，連一個共識都無法公開發表。
在歐盟峰會前一周，中歐剛在北京達成16項成果共識並發表聯合聲明，歐盟貿易專員謝夫喬維奇將中歐共識稱為「至關重要的第一步，但也僅僅是第一步」，暗示歐方不會就此滿足。帶頭推動新工具、聲量最高的是法國、德國，馬克龍後院已經起火，已經波及到了歐洲其他國家；默茨民調創了1997年以來德國總理的新低，他們作為歐盟領頭羊，只能以「對華示強」來安撫支持者。喊得越響，意味着執行時遭遇的阻力越大；姿態越硬，證明其工具的匱乏。無共識的歐盟峰會再次證明了這一點。
馮德萊恩肯定16點共識及後續繼續協商，但會開發新工具進行加碼等都並未超出筆者預料。而歐盟各國把無法解決的矛盾和問題順延到12月的另一場峰會。
歐盟峰會無共識 順延到12月峰會
英國《金融時報》對本次峰會的評價是：布魯塞爾競爭力改革寸步難行——如何用暫時的保護升級競爭力，而不是用保護拖延改革，才是歐洲要解決的問題。中歐剛剛發布的16點共識，眼下正企圖破壞這個共識的，是布魯塞爾，而不是北京。
歐盟峰會主要談了4個事項，一是拖了半年的長期預算；二是如何降低能源價格；三是援助烏克蘭能否繼續，錢從哪來；四是對華貿易順差，如何推動。
分析認為，這4個事項，無一達成共識。歐盟預算難達共識，德國要削減千億，瑞典直接反對，匈牙利直接開價——拿不到164億歐元就不簽字。馮德萊恩說過，2月底以來天然氣漲140%、柴油翻倍，27國卻連「怎麼給能源降價」都談不攏，特朗普臨時解除了俄羅斯的部分制裁，歐盟依然不為所動，繼續加碼制裁俄羅斯，那麼只能繼續忍受高的能源價格。援助烏克蘭，澤連斯基當面開價，要歐盟追加700億歐元，與會領導人表態理解與支持，馮德萊恩提到缺口必須設法解決，但沒有說怎樣解決。而列為優先事項的對華貿易順差問題，提出的開發新工具的法國、德國後院起火，自顧不暇，還能如何持續推動對華貿易順差？
法國騷亂波及歐洲 德國後院也起火
法國、德國，自家後院同時在燒。
喊得最響的法國，內傷最重。除了全國大規模騷亂以外，法國爆發金融危機的可能性大增，法國債市10年期收益率一度逼近5%，這是24年來第一次。與德國相比，利差最高衝到159個基點，融資成本遠遠高於「歐豬五國」裏曾被救助的希臘與意大利。民調上，馬克龍好感度只剩15%，更有82%的法國人持負面看法。半年後法國要舉行總統大選，其對手勒龐民調均以35%至37%領先，且已放話法國「無力繼續資助烏克蘭」。
默茨同樣窘迫，10月初的民調在10%左右，創1997年以來德國總理最低，隨時都有可能被黨內逼宮下台。聯盟黨民調落後德國選擇黨約10個百分點，德國選擇黨主席韋德爾放話：不應繼續資助已經失敗的戰爭，烏克蘭太小了，不可能贏。
法德兩國領導人的競爭對手擁有極高民意基礎，對於援助烏克蘭得到同樣的結論，而馬克龍和默茨依然不惜壓縮國內支出，還要繼續支持烏克蘭，這樣下去內亂怎樣停止？
法國街頭失控、金融危機一觸即發、總統即將換人，馬克龍還帶頭要求歐盟年底前造出對華新工具；德國政治生存被左右夾擊，隨時被黨內逼宮下台，對華強硬就成了兩國領導人最便宜的處方藥——但這粒藥，也需要他們能撐到那時候才能用得上。
北京的動作也不止經貿談判桌
10月14日至2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外交部長王毅赴巴庫出席亞信第七次峰會，一連訪問阿塞拜疆、克羅地亞、黑山、保加利亞四國，其中克羅地亞和保加利亞，是歐盟成員國。
10月16日，王毅抵達克羅地亞首都薩格勒布——這是33年來中國外長首次到訪。總統米拉諾維奇直言「中國的和平發展對世界各國不是威脅」，重申一個中國原則；總理普連科維奇期待盡快恢復中東歐與中國領導人會晤機制。
王毅外訪亞歐四國的目的非常明顯，即破解法德等幾個國家在歐盟推動的中歐是「系統性對手」的難題。從高加索到巴爾幹，中方繞開歐盟峰會的影響，直接同歐盟國家夯實合作。這種分化，符合中國和這些國家的實際利益。
峰會閉幕當天，商務部新聞發言人點名回擊歐方的「雙軌」思路——所謂混動汽車諒解是「歐方施壓奏效」的說法毫無依據，這份諒解是依遵守世貿規則、基於事實、非歧視三原則達成的對等互利之約，「歐方不能幻想以施壓換取好處，更不要低估中方維護自身利益的決心和能力」。同一天，外交部發言人毛寧敦促歐方恪守自由開放的承諾和世貿組織規則，避免出台保護主義和歧視性的政策措施，同中方相向而行。
外交部和商務部一軟一硬，外交部留着對話協商的大門，商務部劃下「施壓必回應」的底線。歐盟峰會提出的「雙軌」看似強硬，可第二條軌道上的新工具，法德已經自顧不暇，推行工具速度大打折扣，歐方要算清成本才有機會出手了。
中歐是夥伴不是對手，貿易失衡也不一定是威脅。中國不是歐盟問題產生的根源，而是幫助歐盟解決問題的最佳夥伴。歐洲需要降成本、保供應、穩產業，16點共識的解決方案已經在歐盟的桌上——稀土審批開綠色通道、混動車貿易按WTO規則實施、雙向投資繼續談，貿易投資磋商機制（TIC）制度化，這都是實實在在的處方。中國20多年前加入世貿組織時，歐洲同樣擔憂衝擊。事實證明，歐洲繼續高速發展，從中國的崛起過程中賺取了巨額的利潤，共享中國的機遇，互利共贏。中國當時沒有選擇保護主義，而是把門開得更大，用開放換來的產業能力升級，才撐起了今天的競爭力。
筆者認為，保護主義不會讓歐洲變強，開放合作才是歐洲真正該走的那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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