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鈞彤
2026年魯迅青少年文學獎(港澳賽區)高中組 一等獎
什麼是優雅?有人說「優雅」是先秦的詩經中所傳唱的「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以「琴瑟會友,以鐘鼓傳情」;有人說「優雅」是魏晉風骨,是竹林七賢飲酒作詩,是那曲與世訣別前永絕千古的《廣陵散》;也有人說「優雅」是王維的「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的閒情雅致,是李白「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的風雅,或是李清照「誤入藕花深處」的雅興……千百年來,中華兒女從未放棄對「雅」的探尋,人們嚮往「優雅」的姿態,即便身逢亂世,也不忘在難得的安穩中品茗,也不忘修理自己盡量顯得體面。然而卻有這麼一種聲音,說:「優雅,不過滾滾長江東逝水,它已不屬於這個時代。」這樣的觀點我不願苟同。
歷經那場「古今之未有之大變革」後,國人的社會發生了驚世巨變,不過百年光景,萬丈高樓平地起,人們換下粗布衣裳換上西裝革履,二十一世紀的時鐘飛速運轉,「匆忙」似乎逐漸成為了社會的底色,而「優雅」呢?若我今天隨意在大街上拉扯一個路人,問他:「你的生活是否優雅?」,他定會遲疑愣神,然後反應過來用莫名其妙的神情望我,如今的芸芸眾生何來資格談優雅?無論是生活的柴米油鹽,早高峰的地鐵,還是行人匆忙的步履,都狼狽極了。有了這樣的事實觀察,那種聲音再度浮現:「看吧,『優雅』已不屬於這個時代。」但我依舊無法苟同,我甚至想勸勸新時代的人民去追尋優雅。我並非是「何不食肉糜」的司馬皇帝,我只是想說,是大家誤會或局限了「優雅」的意義。
「優雅」不是風花雪月,它是人生的一種信條,是面向生活的態度。誠然在當下這個日新月異的時代,要讓一個人優雅其難度不亞於讓長跑運動員穿高跟鞋賽跑,我們生活在一個缺乏優雅的時代,這是環境使然,局勢使然,但若在這湍急的洪流中如蜉蝣一般,麻木漂流,沒有態度,不知歸處,那麼生活便沒有意義了。人工智能也要喝水,機器也要散熱,那麼肉體凡胎的我們為何不能停下來優雅一次?不是效仿「先賢」那般飲酒作樂,輕歌緩舞,而是在生活的縫隙裏,在打字的間隙品茗,在午休時閱讀,在下班之後也體悟一下「晚來天遇雪,能飲一杯無」的閒情,這樣的生活豈不快哉!
從古至今,「優雅」似乎只屬於「文人騷客」,這樣的感覺不無錯處,斯以為「優雅」總是與人文掛鈎的。生活中並不缺少優雅,只是缺少一雙發現優雅的眼睛,有許多人住在海邊,但只有海子寫出了「面朝大海,春暖花開」;有許多人住在山林,但只有陶淵明感受「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雅興。滄海桑田,物質生活不斷躍進,科技發展急速攀升,然而,「文科無用論」的觀點卻甚囂塵上,斯以為社會不能缺少人文的滋潤。百年前,有魯迅一眾的新青年以筆杆子為兵刃,解放中華人民的思想,他說,希望中國青年都能擺脫冷氣,一直向上。而觀今日局面,我望文學能再度潤澤社會,希望中國青年都能擺脫狼狽,以人文為契機,發現生命的優雅,共創未來之華章,以豐沛的心靈,優雅從容地雄於世界。
優雅永存,只待大家醒來,用心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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