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黎佳欣
2026年魯迅青少年文學獎（港澳賽區）初中組 一等獎
一縷曦光透過小小的飛機窗折射進祖母布滿皺紋的臉龐，一顆晶瑩的淚珠無聲地從她眼眶滑過，沒入衣領，浸出一小塊深色水漬。祖母抬起如枯枝般的手臂，指尖輕撫玻璃，彷彿能直接觸摸到柔軟的雲朵和湛藍的天空。
那是一年春天，祖母年事已高，母親便想着帶老人家出門轉轉，體驗江南梅雨的風情，也圓了祖母想「環遊中國」的夢想。出發當天，祖母笑得合不攏嘴，倒顯得與孩童無異了，渾濁的雙眸竟也能倒映出我的影子。祖母輕聲呢喃：「咱們坐火車過去是不是還要好久呢？」我詫異地回道：「祖母，這都什麼年代了，哪還有人坐火車，我們都坐飛機過去了，三個小時就足夠了。」祖母立刻緊張道：「飛機？那萬一掉下來咋辦，飛機不就只能坐幾個人嗎？」我被她逗樂了，笑着拍拍她的手以作安撫。祖母輕輕呼了口氣，緊緊握着我的手，潮濕的觸感與其發抖的指節，暴露了她的忐忑。
到了登機口內部，祖母頗有些驚訝地指着通道盡頭的龐然大物，聲音帶着些許顫抖：「孫女啊，這個就是飛機嗎？這麼大一個，怎麼飛得起來哦！」我無奈地解釋：「祖母，不用怕，這飛得可高了。」她頷首。我帶着她走入客艙落座，她新奇着左顧右盼，像找到一個新玩具的孩子般興奮。「咔噠」一聲，我幫她繫上安全帶。
過了約摸一刻鐘，推背感油然而生，祖母緊閉着眼，直到平穩才慢慢睜開。我拉開隔板，映入眼簾的是一團團形狀各異、潔白如雪的雲朵。祖母盯着窗外，久久不能回神……
不知過了多久，機艙裏的嘈雜聲漸漸消散，前後的旅客也漸入夢鄉。祖母才戀戀不捨地抽離視線，似是回憶又似是感慨：「原來我們真能在天際翱翔，以前啊，我們連坐火車都要施好大勁，就別說在天上飛了。祖母還記得小時候的綠皮火車呢！個個都提着大包小包，車輪聲可響了，站在山頭準能看見冒着裊裊青煙的火車。我啊，總和小夥伴們追火車……」
我安靜地聽着她的碎碎念，不願打破祖母薄薄的、舊舊的回憶。不知為何，她的聲音也染上了哽咽：「有朝一日，我這身老骨頭能坐上飛機，也算能給從前盼望着飛上天空的同志們圓夢了，讓他們知道中國果真越來越好，越來越發達，努力沒有白費啊！」祖母話語中包含的思念與歡樂太濃稠，稠得竟也將我團團包裹，稠得竟也使我心中酸脹，稠得竟也讓我展望未來……
我摸了摸臉龐，濕潤一片，微涼的手掌抹去我的淚珠，我正愣地望向同樣眼眶微紅的她，穩住心神說道：「祖母，不久的將來，我們既能在天際翱翔，也能在宇宙穿梭……」「好。」一句不長不短的回應，彷彿也在為我的「承諾」加油打氣。
我摩挲着祖母粗糙的手指，是否在某一日，我也會如祖母般的白髮蒼蒼，卻能見證中國科技的偉大，見證宇宙翱翔不再是夢想，見證一個個年輕面孔的崛起。
我堅信在未來，中國科技與文明將會等到一個時機，如驚蟄的雷聲響起，踏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一步。天際不再是目標，不再是夢想，而是中國成長路上光照汗青的基石，亦是日復一日的努力的果實。我們作為新生代的青年，更要為中國所努力奮鬥。總有一日，宇宙穿梭不再是夢想，而是刻在中國近代史上最耀眼的事跡，亦是對全世界交上最滿意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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