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妮娜
2012年，中國知名媒體中央電視台採寫了一期調查節目《走基層百姓心聲》。女記者問漂在城市裏的打工人：「你幸福嗎？」一臉茫然的被採訪者說：「我姓曾」。這個畫面在公眾討論平台被冠以「神回覆」廣為傳播。原本是文字歧義導致無效溝通，但實則反映了芸芸眾生對幸福的渴求，並且大家心照不宣：漫漫人生路，更多時候我們沉浸在解決各種難題的過程中，根本無暇想這個問題。若時光倒流，讓我們試着把這個問題換成：你在這個城市中生活有沒有獲得感？會不會答起來容易許多？
獲得感體現了一個國家或者城市提供的公共產品在何種程度上為居民幸福創造了基礎。它可以用數據描述。北京日報旗下知名政經新媒體平台「長安街知事」採訪香港城市大學研究團隊，就城大新近發布的未來城市指數提了一個關於獲得感的問題：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城市為人民。你們發布的未來城市榜單有沒有體現人民的獲得感？
這是有趣的觀察角度。它啟發了專注數據科學的研究團隊在一個有人間煙火氣的語境思考，那些極具主觀體會的詞，比如幸福、獲得感，有沒有可能用數據描述？有沒有可能提供一個客觀評價體系，讓那些準備出發、前往另一個城市尋找未來可能性的人們，找到未來時空的幸福發生場景？
或許數據給城市的畫像是最可靠的指引。香港城市大學發布的未來城市指數以城市作為分析單位，基於海量數據和量化研究為未來城市提供獨特畫像。你可以將未來城市理解為以人才為中心、創新驅動、技術前瞻、全球互聯且富有韌性的城市系統。這個涵蓋39個指標的體系裏，獲得感被轉化為系統穩定性、教育賦能和滿足個人價值追求的機會。
在居住環境、就業機會等等靜態指標外，一個城市是否具有發展韌性對於居民的幸福感和獲得感至關重要。因為這種韌性越強，城市保護居民免受外部動盪影響的能力就越高。一個有效保障公共衞生系統、緩解勞動力免受突然宏觀經濟衝突的城市，更有潛力保護居民的核心生活水平。未來城市指數關注人才培養，重視城市在高質量教育資源和研究培訓方面的長期投資。通過建立強大的本地知識基礎設施，城市為其青年提供了成長空間以及進入前沿產業的直接入口。
近些年，中國各個城市都在上演搶人大戰。在選擇城市的時候，未來城市指數為人才的流動提供了有數有據的參考指標。對普通市民而言，城市的高排名表明其地方經濟更有韌性抵禦科技發展以及產業升級而至的衝擊，可確保在穩定、高價值領域創造長期就業機會。對於年輕專業人士、研究人員和企業家來說，指數能幫助他們識別出優質的生態系統。比如，高科技初創企業更有可能在這些表現優異的城市裏找到資本、跨境聯繫和機構支持。
未來城市指數評估的全球十大領先未來城市按英文首字母排序分別為：北京、波士頓、香港、倫敦、紐約、巴黎、三藩市、首爾、上海、新加坡。中國、美國各佔其三，充分體現中美作為世界前兩大經濟體在全球經濟發展中的重要作用。倫敦、巴黎、新加坡和香港的入選表明未來準備就緒並不僅僅屬於最大的經濟體。那些成功掌握國際合作、高度城市韌性和全球開放交流的城市蘊含巨大發展潛力。
在中國，北京、上海和香港位列全球十大領先未來城市榜單，可見中國城市已經成為全球未來城市版圖中的重要力量，在全球人才、科研、創新和前沿科技競爭中佔據核心位置，這是它們成為區域性增長中心的引擎。其中北京和上海尤其值得關注。兩座城市不僅進入全球領先未來城市行列，也是領先其中少數在過去十年展現強勁增長趨勢的城市。
香港進入全球領先未來城市，是中國城市整體競爭力的重要組成部分。與北京、上海相比，香港的獨特優勢不僅在於科研和創新能力，更在於其國際連接、制度環境、全球資本網絡和城市韌性。香港除了位列全球十大領先未來城市，也在人才、國際連接、城市韌性和未來導向等方面表現突出。這驗證了香港在國家發展大局中的戰略價值——作為中國人才、科研和企業連接國際市場的重要門戶，香港在國家做優國內國外雙循環的規劃中將發揮獨一無二的催化效應。
不過，指數仍然是一個宏觀層面的經濟工具。它本身並不衡量日常醫療等待時間或其他生活中因人而異的主觀滿意度。它假設居民的獲得感可以通過保持城市經濟活力、遠離危機、充滿前瞻性職業路徑來保障。這也解釋了人們願意為了職業發展、子女教育這些事關未來的願景，承受在大城市生活的成本。因而，在對未來做出選擇前，需要想清楚機會成本，這是一項因人而異的評估。從這個意義上說，面對「你幸福嗎」這個問題，被採訪者答：「我姓曾」，雖是理解偏差導致，卻是一個最樸實最智慧的回答。
（本文為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媒體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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