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上江南
4月28日，阿聯酋突然宣布退出石油輸出國組織（OPEC）及「OPEC+」機制，5月1日生效。阿聯酋突發退出這個成立60多年的石油利益聯盟，將加速OPEC的改革還是加速其解散？不管怎樣，作為OPEC第三大產油國，阿聯酋的退出讓已經處於每桶100美元高位的油價走向變得更加不確定。
阿聯酋和沙特都是遜尼派大國，2020年8月13日，在美國的斡旋下，阿聯酋和以色列宣布實現關係正常化。分析認為，這個正常化是為沙特和以色列關係正常化探路，如果按照這個邏輯推理下去的話，阿聯酋退群或許不止是美國授意，也可能是替沙特探路之舉。阿聯酋在下一盤海合會國家要「換桌吃飯」的大棋，探路先鋒是阿聯酋。
60多年歷史的OPEC 問題重重
1960年9月14日，在伊拉克、伊朗、沙特、委內瑞拉、科威特等5個主要產油國的聯合主導下，組成了石油輸出國組織（OPEC），目的是集中力量維護中東產油國的利益，統一定價進行賣油，雖然OPEC成員國掌握着產油量，但是他們並不掌握定價權，所有原油的定價權掌握在美國控制的布倫特和WTI交易所。OPEC在60多年來運作平穩，石油短缺時，增產，石油超供時，減產，這套成熟的運作機制配合了美國的石油美元戰略，維持着全球石油價格的平衡。
阿聯酋成立於1971年，繼承了阿布扎比的OPEC成員國資格。OPEC近幾十年一直是中東遜尼派大國沙特在主導，沙特控制着各成員國可以銷售的石油配額，導致產油量大的國家配額不足，產油量小的國家又使用不完，多個會員國對於沙特分配的配額一直心懷不滿，導致成員國之間矛盾重重。2019年，同為海合會成員的卡塔爾退出OPEC，至今成員國變成了11個，阿聯酋的退出，一定會引起沙特的不滿，如果再有其他產油國退出的話，OPEC就距離解散不遠了。
阿聯酋為何此刻退出？
2月28日，美國、以色列對伊朗發起突襲，持續40多天，伊朗展開反擊，以色列以及美軍在中東各國的軍事基地成為伊朗重點打擊對象，由於阿聯酋與伊朗距離近，又有美軍基地，從美軍基地撤出的美國大兵躲進酒店，因此阿聯酋成為伊朗反擊中受損最大的國家之一，包括阿聯酋一直重金打造的金融中心迪拜都受到了嚴重的波及。遭受「無妄之災」的阿聯酋曾一度主張參戰，但在海合會國家獲得的支持力度不夠，因此只能作罷。
美以伊戰爭開始後，霍爾木茲海峽的商船和油輪運輸基本停滯，隨後伊朗革命衛隊宣布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實行收費通行，美國和伊朗談判，提出共管霍爾木茲海峽，將海峽收費進行均分，被伊朗拒絕以後，特朗普便宣布美軍在霍爾木茲海峽外進行二度封鎖，對伊朗的油輪商船進行管控，以切斷伊朗原油銷售來削弱其財政收入，伊朗和美國裏外兩層封鎖導致包括阿聯酋在內的產油國的油無法運出，而油井每天還在不停地出油，據說儲藏原油的油庫已滿，阿聯酋無法賣油，而且還不能關停油井，每天損失數億美元，持續下去，如此巨大的損失是阿聯酋無法承擔的。然而，OPEC的當家人沙特卻可以利用和胡塞武裝的利益交換，原油的出口基本上沒有停，而主要依靠霍爾木茲海峽這一條海路的阿聯酋損失慘重。筆者認為，在美國沒有反對、沙特不表態的情況下，阿聯酋宣布急退OPEC，背後的原因一定有石油配額不足導致阿聯酋和沙特產生矛盾，筆者更傾向認為阿聯酋在給沙特等海合會國家探路，「換桌吃飯」才是主因。
中方給了阿聯酋退群的底氣
4月12日至14日，應李強總理邀請，阿聯酋阿布扎比王儲哈立德訪問中國，哈立德是今年我國接待的首位阿拉伯國家領導人。習近平主席同王儲會見，李強總理同他會談並見證簽署多項合作文件。其中，在能源領域，兩國提出夯實能源合作，深挖儲能、氫能、新能源汽車潛力，擴大並優化貿易結構。
4月22日，阿聯酋主權基金公布投資藍圖，未來5年，要加大對華投資額度，同時開始大規模減持美債和美股，4月23日，阿聯酋警告美國，如果美元短缺或改用人民幣交易石油。中國連續十年是阿聯酋最大的貿易夥伴，阿聯酋也是對華投資最多的中東國家，2025年雙邊貿易額達1080億美元。
筆者認為，4月28日阿聯酋宣布退出OPEC，應該與美以伊戰爭導致阿聯酋損失慘重、哈立德王儲訪華簽署的合作協議有關，中阿提升了雙方的合作深度給了阿聯酋退群的底氣（沙特未表明立場），理由是：中國是全球最大的石油進口國，每年進口的石油量大約佔到全球石油貿易的25%，俄羅斯、沙特、伊朗、阿聯酋、卡塔爾、委內瑞拉都給中國提供原油，只是份額不同。早前被OPEC配額卡住的阿聯酋，退群以後擴充的產能就可以充分釋放，只要價格合適，中國是唯一有能力吸收阿聯酋產能的國家。阿聯酋退出OPEC以後，是否還有其他國家效仿需要觀察，但阿聯酋退群，巴基斯坦1萬多名士兵已經進駐沙特軍事基地，卡塔爾也在和巴基斯坦協商提供保鏢服務，中東國家這一系列的做法，標誌着中東產油國以往國家安全靠美國、賣油靠OPEC、結算靠美元的時代正在走向衰落，「換桌吃飯」的大幕已經拉開，維持了六七十年的石油美元體系開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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