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德武
美東時間11月10日（北京時間11月11日上午），美國眾議院對彈劾國防部長赫格塞思案進行一項程序性表決，最終以211票贊成、204票反對的結果，通過了一項決議，將赫格塞思彈劾交給眾議院司法委員會審議，暫不提交全體議會進行表決，從而實質性擱置了這樁彈劾案。赫格塞思雖然逃過一劫，但明年1月3日新國會開幕，民主黨將控制眾議院，對赫格塞思的審判是不可避免的。
值得注意的是，這次在眾議院發起彈劾案的不是民主黨人，而是來自肯塔基州的共和黨籍聯邦眾議員馬西（Thomas Massie，又譯托馬斯·梅西）。馬西是特朗普的眼中釘，必欲除之而後快。馬西明確反對伊朗戰爭，且在愛潑斯坦案的檔案公開問題上扮演了核心角色。馬西與民主黨人聯手起草《愛潑斯坦檔案透明法案》，強制在國會表決，並以壓倒性的多數獲得通過，迫使特朗普在法案中簽字，從而陷特朗普於被動之中。
此次中期選舉，馬西希望連任，但遭到特朗普的反對，在黨內初選中敗下陣來。沒有了連任的壓力，馬西更是無所顧忌，加大了對特朗普政府的批評力度。赫格塞思稱，馬西就是一個心懷不滿的失敗者。在許多人看來，彈劾赫格塞思就是一場鬧劇。就歷史而言，美國國會有幾次對總統進行彈劾審判的案例，在參議院無一被定罪。對相關部長的彈劾也少有成功的先例。最近的一次是2024年，共和黨發起了對國土安全部長馬約爾卡斯的彈劾，雖然在共和黨控制的眾議院獲得了通過，但在民主黨控制的參議院仍被駁回。
此次中期選舉，民主黨在眾議院取得了255席，目前尚有14席仍在計票過程中，民主黨有望繼續擴大在眾議院的優勢，最後結果有可能鎖定在260席左右，處於絕對的多數。對於有望出任眾議長的傑弗里斯而言，即使遇到本黨「進步派」議員的挑戰，但以簡單多數通過彈劾決議，阻力並不大。既然傑弗里斯早就放言彈劾赫格塞思，估計明年在眾議院此彈劾案被重新激活的可能性較大。不過，即使眾議院獲得通過，但要過參議院這一關仍十分困難。按照憲法的規定，任何彈劾案只有獲得三分之二的多數才能生效。這次中期選舉，民主黨迄今在參議院獲得了54席，尚有兩席仍在計票過程中，阿拉斯加州民主黨參議員候選人佩爾托拉以及密西西比州民主黨參議員候選人科洛姆領先，如果領先優勢保持到最後，民主黨將獲得56席，但離三分之二多數（67票）仍有很大的距離，彈劾案大概率是無果而終。雖然共和黨這次徹底落敗，副總統把落敗的原因歸咎於伊朗戰爭，防長赫格塞思是最大的戰爭推動者和實施者，似乎理應成為「替罪羊」，一些共和黨議員或選擇順水推舟，但從昨日的投票結果看，美國依然是按黨派劃線，共和黨表現得十分團結，馬西變成了「一個人的戰鬥」。由此推斷，明年參議院若對赫格塞思進行審判，民主黨需要爭取十二、三名共和黨參議員的支持，幾乎是一項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共和黨已產生了眾議院新領袖，喬丹最後勝出；而在參議院，仍由圖恩擔任少數黨領袖。而在民主黨內，目前不僅出現了領導權之爭，也出現了黨內的路線分歧。一些進步派人士表示，傑弗里斯與舒默不是下屆國會的當然領導人，希望有人出來挑戰他們。傑弗里斯今年8月私下與特朗普的女婿庫什納會面，引起黨內部分人士的不滿。此外，一些人抱怨傑弗里斯過於溫和，且在支持以色列問題上走過了頭，不符合當下選民的整體情緒。民主黨人擔心，由傑弗里斯主持眾議院，恐難以抵擋特朗普的攻勢。對於舒默而言，挑戰就更大。黨內老牌進步派代表人物桑德斯公開表示，不支持舒默擔任參議院多數黨領袖。他同時警告，民主黨不要在彈劾問題上浪費更多的時間，選民更多希望看到民主黨在促進經濟發展、降低生活成本方面拿出可行的辦法，尤其是在立法層面為這些人爭取到切實的利益。新當選的堪薩斯州參議員漢密爾頓等人也對舒默的能力提出了質疑。
在彈劾案投票前幾個小時，赫格塞思罕見地召開新聞發布會，為自己的行為辯護，稱彈劾案對他的八項指控僅僅是政策分歧，而不是什麼輕罪或重罪，更不是建國者在制定彈劾法時所設想的那種罪行。特朗普在自家社交媒體發文，稱赫格塞思的辯護堪稱完美，「絕對是A+++！」。
自本世紀以來，共和黨的中期選舉也遭遇過重大挫折。2006年的中期選舉，因選民不滿小布什發動的伊拉克戰爭，敗選之後的第二天，小布什就解僱了好戰的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作為「替罪羊」。2018年特朗普經歷了第一次中期選舉，共和黨丟掉了眾議院，保住了參議院，算是小輸一場，特朗普解僱了司法部長塞申斯。這一次輿論一致把矛頭對準了赫格塞思，認為他是特朗普發動伊朗戰爭的「替罪羊」，但結果出乎意料，特朗普在共和黨敗選之後的第三天，選擇拿辦公廳主任懷爾斯開刀，認為是她對共和黨候選人名單「把關不力」，把一些糟糕的人放在名單上，儘管特朗普全力以赴，但照樣被選民所拋棄。
在美國政府中，只有幾個關鍵崗位的任命不需要參議院批准。主要有：一個是辦公廳主任，二是國家安全事務助理。特朗普把辦公廳主任解僱掉，是最容易的辦法，一是平息了本黨的憤怒，二是省卻了參院聽證的麻煩。如果把赫格塞思解僱掉，照現在這個架勢，參議院已被民主黨控制，挑個什麼樣的人才能滿足他們的胃口？估計參議院批准程序極其漫長。而眼下伊朗戰爭還處在十字路口，特朗普雖然對卡塔爾首相表示，「對伊朗的軍事戰已基本結束」，但美國沒有放棄軍事層面的操作，仍以大兵壓境的方式對伊朗保持足夠的威懾力，此時換將不利於伊朗局勢的後續發展，也會讓伊朗產生錯誤的解讀。所以特朗普必須死保赫格塞思。另外，從個人風格的契合度而言，赫格塞思的戰鬥型風格是特朗普所需要和欣賞的類型。看來，圍繞赫格塞思的去留還要纏鬥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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