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關品方
台灣地區的選舉制度有突出短板,像泥漿摔角,迷失而不自知。自從1996年李登輝正式上台以來已30年,台灣在「亞洲四小龍」的地位一直下滑,令人感到惋惜。為什麼這樣說?
核心問題是高度民粹化、短期化導向,選舉周期短、競爭很激烈。候選人優先考慮選票,傾向於討好當下選民、拋出短期口號,很多長遠、關乎民生和兩岸的理性政策被擱置;選民容易被身份認同和統獨對立議題綁架,民生治理議題被邊緣化。現在回過頭來看,罪魁禍首是當年的中國國民黨主席李登輝。他扶起民進黨對抗國民黨,有篡黨之嫌,是名副其實的「台獨」教父。他先後培植了陳水扁和蔡英文。如今賴清德變本加厲,是務實的「台獨」工作者。從2000年算起,民進黨當局在台灣執政了18年。
如今台灣各政黨惡鬥凌駕公共利益,藍綠長期結構性對立,很多議題不是就事論事討論利弊,而是先站在政黨立場進行攻防。在野黨習慣性為反對而反對,行政效率被嚴重內耗,因為迷信「政黨輪替」,導致無法長期規劃,翻來覆去倒漿糊。
選舉容易被媒介、網絡認知戰滲透,導致信息碎片化;政治謠言、帶節奏的短視頻、定向話術的傳播很快;資本運作、特定勢力和利益集團透過公共媒體、網紅社群引導輿論片面化、膚淺化和娛樂化;選民容易被情緒帶動,投票並不基於完整事實進行理性判斷。
選舉成本高昂,利益團體影響極大。兩年一度的全民選舉需要大量資金,各類財團為了支持自身利益的代理人、地方派系資源深度介入,形成利益交換,普通選民的訴求弱於派系和金主的影響力。總而言之鬧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
制度本身理論上有監督機制,弱點是訴諸民粹的選舉競爭有普遍通病,並不是說完全沒有價值,但制度本身存在難以自我化解的結構性矛盾:目標為了勝選,可以不擇手段。
台灣地區的選舉強調民意調查。正因如此,民調機構成為對立的幫兇;因為失真、淪為選舉操作工具。理論上民調應是社會科學「實證統計學」的一環、具獨立的權威性和參考價值;但在台灣選戰環境裏,已被改造為四不像。樣本偏差和提問話術被精緻化。抽樣方式、受訪人群(座機/手機、年齡、地域)可以刻意傾斜,結論先行。例如只打固定座機電話,偏向年長群體。又例如街頭隨機訪問,偏向年輕群體。不同抽樣框,得出來的結果完全兩樣。民調問題的設計有強烈的引導性。同樣一件事,換一種提問措辭,就能引導受訪者給出偏向某一方的答案。發布時機與結果篩選是另一弊端,對立的競選陣營只挑對自己有利的民調對外公布,不利的就壓下來;很多所謂民間民調機構,本身帶有明顯政黨傾向、背後有政黨資本支持,不是中立的第三方。最後是動態效應(即「催票民調」),投票前最後三周,往往擇定時刻故意放出「我方領先很多」(打「西瓜靠大邊」)或者「我方快要輸了」(打「告急牌」催票)的民調,目的是動員支持者出門投票或者瓦解對手士氣,不是反映真實民意、而是影響投票行為。所以,台島民調不能當真,不反映客觀事實,只是選戰的誘導材料和方便手段。
筆者過去26年來一直關注台灣的普選制度,看得一清二楚。從上周蔣萬安和沈伯洋的辯論可以看到端倪。蔣萬安(國民黨,台北市市長)、沈伯洋(民進黨,「台獨」頑固分子)的辯論是典型:呈現了台灣當前選舉的特徵。兩岸議題是攻防主戰場,雙方的分歧核心集中在兩岸路線、對大陸的態度、安全問題等敘事上,政策細節被立場之爭蓋過。標籤化大於理性政策辯論,互相扣帽子,把對方路線包裝成「出賣台島安全」(蔣針對沈)和「製造戰爭恐慌」(沈針對蔣),用情緒敘事爭取中間選民,詳細的城市治理討論變得空泛有限。中間選民是爭奪重點,雙方都試圖爭取「害怕戰爭、關心民生」的中間選民;一邊主打兩岸穩定交流;另一邊主打抗中防禦自保。
沈伯洋是「台獨」頑固分子,長期鼓吹分裂、炒作所謂「認知作戰」。他提出競選口號,借用都市規劃、社會敘事新詞包裝,缺少落地細則,被不少島內輿論批評為概念空泛。他提出「縫合」(市民大道縫合、市南市北縫合)。沈伯洋對台北城市脈絡不熟,只有概念名詞,沒有交通評估、預算開支、工程方案,文字遊戲大於實質規劃。他又說要把「台北順起來」,打通行政、讓城市運轉順暢。但他不知道要刪減哪些法規、調整哪些流程、解決哪些關卡,只是典型選舉口號。他認為「台北是一盤剉冰」,要尊重多元、容納不同群體,藉此淡化他過去「黑熊學院」強烈對抗、獵巫式的「抗中保台」人設。他沒有配套治理政策,只是形象修辭:提出「三度空間治理」,即所謂「國際視野高度」「跨域治理廣度」「台北市民溫度」;都是純粹描述形容詞,沒有具體指標,只是空洞話術。
他長期的核心口號是「抗中保台、全民防衛、認知作戰、反『被滲透』」。他參選台北市市長後,為了爭取中間選民,改用敘事新詞,是典型的「換人設」手法。辯論不是為了說服對手,而是表演給還未決定取向的中間選民看。沈伯洋提出「洋流」,形容自己是一股溫和、流動、匯聚、跨藍綠、跨世代的社會力量,企圖和過去激進對抗的「黑熊學院」形象切割。毫無疑問,如果他一旦當選,就會恢復「台獨」頑固分子的本色。他缺乏城市治理的行政經驗,選民如果認為他可以出任台北市市長,那真是荒謬絕倫。筆者個人估計,沈伯洋還是有可能取得接近40%左右的選票,因為綠營選民立場先行,不分青紅皂白,只要顏色抗爭。如果他竟然僥倖勝選,那更是不可思議。
另一方面,我們看到美軍近年的舉措是不斷把與中國對抗的軍力部署推前,主要是和日本及菲律賓具體合作,目標是一旦台海有事,美軍的補給線可以縮短。美軍最近宣稱要在明年4月之前完成在日菲的階段性部署,台海局勢兵凶戰危,不是一句空話。當然,軍事部署是一回事,是不是真敢動手又是另一回事。話說回來,如果我國萬不得已、採取非和平方式統一台灣,之後還能不能實行「一國兩制」?大陸始終盡最大努力、以最大誠意爭取和平統一,非和平方式是最後選項,針對的是外部勢力干涉和極少數「台獨」分裂分子,絕非針對台灣同胞。和平統一下,台灣可以保留更多原有社會、經濟、民生治理特色,是協商式的「一國兩制」安排。如果發生了「台獨」引爆的重大事變、社會遭到破壞,估計屆時會根據實際局勢和社會狀況,由中央統籌制定治理安排。無論以什麼方式實現統一,都會充分保障台灣同胞的合法權益和福祉。「一國兩制」具體實施方案取決於統一的方式和當時的現實條件,不存在「和統就照搬港澳模式」或者「武統就不搞『一國兩制』」這種簡單定論。
台灣地區選舉的最大麻煩是選舉競爭異化為對立動員;民調在選舉語境下變成競選宣傳工具;兩岸路線的對立貫穿當下的九合一選舉爭辯,但台灣民眾對國際局勢、尤其是美國視台灣為棋子、只想吃乾抹淨的真實意圖並未有全島性的覺醒。筆者認為,我國完成台灣地區統一的第一選項永遠是和平手段,非和平方案只是反「獨」、反干涉的保底手段,後續治理安排,中央會立足維護國家主權和確保長遠利益來設計。台灣地區的選舉不論鬧得多歡,終極結果必然是兩岸統一,而且步伐日近。現在除了少數有清醒認知的藍營民眾之外,看來大多數綠營民眾對此還未覺醒。